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雷劈重生，我带东北全家杀疯了》,主角魏晓芹王桂芬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像有人拿大锤一下一下砸，砸完了又拿烧红的烙铁摁上去。魏晓芹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又好像是自已心跳的声音，太响了，响得她什么都听不清。，不是心跳。。——咔嚓！，把整个世界照得雪白。魏晓芹看见自已了。五岁，瘦得跟麻秆似的，两根羊角辫儿，站在场院边上，手里攥着个簸箕。天上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子已经开始砸了。“晓芹！快进屋！打雷呢！”是她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东北...
精彩内容
。，像有人拿大锤一下一下砸，砸完了又拿烧红的烙铁摁上去。魏晓芹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又好像是自已心跳的声音，太响了，响得她什么都听不清。，不是心跳。。——咔嚓！，把整个世界照得雪白。魏晓芹看见自已了。五岁，瘦得跟麻秆似的，两根羊角辫儿，站在场院边上，手里攥着个簸箕。天上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子已经开始砸了。“晓芹！快进屋！打雷呢！”是***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东北老娘们儿特有的大嗓门，隔着雨幕都能扎人耳朵。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她看见那个五岁的自已抬起头，傻乎乎地往天上看。
“别——”她想喊。
晚了。
一道白光劈下来，正正好好地，劈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啊——！”
魏晓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房梁，木头椽子，秫秸扎的把子，糊着旧报纸。空气里有灶坑的柴火味儿，有酸菜缸的酸味儿，还有……一股焦糊的味儿，就在自已身上。
她低头。
两只小手，黑**的，指甲缝里还有泥。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左边袖子烧了个大窟窿，露出来的小胳膊上，一道红印子，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还往外渗着黄水儿。
“**。”
魏晓芹没忍住，骂了一句。
然后她听见自已笑了。先是小声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想笑。最后她干脆仰面躺倒，对着那糊着报纸的房顶，放声大笑。
四十二岁。
心肌梗塞。
两个孩子，小学五年级，一个高一，一个补课班一个月两千八。老公在麻将桌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问“胡了没”。
她在送孩子补课回家的路上，突然刮起大风，天空响起了闷雷，那雷声让她心有余悸，似乎什么时候听过。一道闪电劈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觉得心脏似乎被谁攥在了手里，揪紧的疼。等雷声降下她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最后的意识是想：可算不用接孩子了。没想到她直接死了，魂魄飘了七天。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1988年，醒在五岁那年夏天，她被雷劈的那天，醒在雷电劈过之后。
“妈了个巴子的。”魏晓芹笑够了，用小黑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这是让我重来一回？”
她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节儿都疼，像被人拆了重装一遍。外屋地有人说话，是**，还有隔壁的二大娘。
“你说这孩子，咋就那么寸？场院那么大，偏偏那雷就劈她脑瓜顶上了？”二大**声音，又尖又快，“我瞅着那白光，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完了就瞅她直挺挺往后一仰，我还寻思，完了，晓芹这丫头交待了。”
“可不说呢。”***声音哑了，带着哭过之后的疲沓，“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够呛了，这还是在县医院抢了两天两宿。你说这丫头，从小就犟，让她进屋她不进，非要把那点儿苞米收完了……”
“收完了没？”
“收个屁！都浇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二大娘又说：“不管咋说，人没事儿就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丫头将来错不了。”
魏晓芹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后福？
那可不。
她撑着下了炕，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扶着墙往外走。外屋地，**正坐在灶坑前烧火，二大娘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葱。俩人听见动静，一齐转过头来。
“妈。”韩晓芹开口。
声音又细又嫩，是她五岁的嗓子。可**愣是从这声“妈”里听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那眼神，不像个孩子。
“你咋起来了？赶紧回去躺着！”**扔下烧火棍子就过来扶她。
韩晓芹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
四十二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一年到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她带孩子，给孙子攒钱。
可现在**才二十七八岁，扎着两条大**，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眼神亮得很，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妈。”魏晓芹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颤了。
“咋了？哪儿不得劲儿？”**吓坏了，伸手摸她脑门，“不热啊……二嫂你摸摸，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
二大娘凑过来，手还没挨上，魏晓芹往后躲了躲。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进屋说。”
**和二大娘对视一眼，二大娘知趣地摆摆手：“那你们娘俩说话，我先回去了，晚上让你二哥给你挑两担水来。”说完扭着身子走了。
魏晓芹拉着***手，回了里屋。**把她按在炕沿上坐下，自已搬个小板凳坐对面，一副“我看你能说出啥花来”的架势。
“说吧。”
魏晓芹深吸一口气。
“妈，我不是你闺女。”
**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放屁！你是我从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我闺女是谁闺女？”
“我是你闺女。”魏晓芹**后脑勺，疼得龇牙，“但我也是四十二岁的魏晓芹。我死了一回，又回来了。”
***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迷惑，又从迷惑变成惊恐。
“你……你说啥胡话呢？”
“妈，你听我说。”魏晓芹握住她的手，“你叫王桂芬，姥家是王家窝棚的，你上面有两个哥一个姐，你是老四。我爸叫魏老六，大名魏德盛。我爷叫魏万有，我*叫李玉香。爷*生了八个，我爸排老六，上头有四个哥一个姐，下头一个弟一个妹。”
王桂芬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你十七那年跟我爸定的亲，十九结的婚，二十生了我哥，二十三生了我，二十六生了我弟。我哥叫魏晓军，我弟叫魏晓雷——因为生他那天下雨打雷，我爸说干脆就叫晓雷。生他家里罚了2000块钱，要不然咱家也不能这么穷，到现在饥荒还没还完”
“你……”王桂芬的声音都抖了，“这些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自已记着的。”魏晓芹看着***眼睛，“妈，你左腰眼子上有颗痣，黄豆那么大，我爸说那是美人痣。你右脚第二个脚趾头压在大脚趾上，穿鞋总磨出茧子。你睡觉爱踢被子，我爸冬天老起来给你盖。”
王桂芬的脸白了。
这些事儿，没人能知道。她腰上的痣，她自已都快忘了。脚趾头的事儿，连魏老六都不知道——她睡觉穿着袜子，他哪能看见？
“你……你真是……”
“妈，我上一辈子活到四十二，结了婚，生了俩孩子，天天接送补课班，上班下班做饭洗衣裳，老公天天喝酒打麻将，我累得心梗死在医院里。”魏晓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死的时候，你跪在ICU外面，哭得晕过去两回。我爸一宿一宿睡不着，头发全白了。”
王桂芬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你胡说……”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你胡说你胡说……”
魏晓芹没再说，就坐在那儿，看着**哭。
外屋地的灶坑里，柴火烧得噼啪响。院子里的鸡叫了两声，大概是饿了出来找食儿。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
王桂芬哭够了，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闺女——不，是她闺女，又不完全是她闺女。
“你……你往后咋整？”
魏晓芹笑了，这一笑，眼里有光。
“妈，咱家要发财了。”
---
魏老六是被王桂芬从地里拽回来的。
他正蹲在苞米地里*草，听见媳妇隔老远就喊：“老六！老六你赶紧回来！出大事儿了！”
韩魏老六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晓芹不行了。他扔下锄头就往回跑，跑得两只黄胶鞋都甩飞了一只，回头捡的时候脚底板扎了个蒺藜，疼得他直咧嘴，也顾不上，一瘸一拐往家蹿。
到家一看，他闺女好端端坐在炕沿上，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你……你咋样？”魏老六喘着粗气，上上下下打量他闺女，“哪不得劲儿？大夫不是让躺着吗？”
“爸，我好多了。”魏晓芹把缸子放下，“你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魏老六看了一眼王桂芬，发现他媳妇眼睛红红的，脸色怪怪的，心里更毛了：“咋了？到底咋了？”
“你先坐下。”
魏老六坐下了，**刚挨着板凳，就听他闺女说：“爸，我上一辈子活到四十二，心梗死的。”
魏老六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魏晓芹又把**经历的那一套给**来了一遍。从她哥她弟的名字，到她爸**上有块胎记——那块胎记魏老六自已都不知道，还是王桂芬在旁边红着脸点了头，他才信了。
“你……你真能掐会算？”魏老六瞪着眼珠子问。
“不是算，是经历过。”魏晓芹耐着性子解释，“爸，我经历过一回五岁到四十二，我知道哪年哪月发生啥事儿。我知道哪年涨大水，哪年大旱，哪年苞米便宜哪年贵。我知道啥东西能挣钱，啥东西不能碰。”
魏老六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你……那你还是我闺女不？”
韩魏晓芹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她爸的脖子：“我是。我永远都是你闺女。”
韩魏老六僵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背。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就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王桂芬在旁边又抹起眼泪来。
过了好一会儿，魏老六把闺女扒拉开，清了清嗓子：“那你说，咱咋整？”
魏晓芹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爸，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魏老六一噎，看了王桂芬一眼。
王桂芬犹豫了一下，掀开炕席，从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有一堆钢镚儿。
“三十七块八。”她说。“这还是等着攒够五十块好还你大姑。咱家还有三百六十块钱的饥荒，还得一年能还完。”
韩魏晓芹点点头。三十七块八，在1983年不算少，够一家五口嚼咕俩月的，但要说干大事儿，那还差得远。
“不够。”她说，“爸，咱得借钱。”
“借钱？”魏老六眼珠子又瞪起来了，“借谁的钱？借了干啥？”
“借我爷我*的，借我大伯我叔的，借我姥我舅的。”魏晓芹掰着手指头，“干啥？干大事儿。”
“啥大事儿？”
“收山货。”
东北这地界儿，最不缺的就是山货。榛蘑、松子、核桃、榛子、山野菜，漫山遍野都是。老百姓上山采了，要么自已吃，要么拿到集上换几个油盐钱。可集上的价钱*得很，一斤榛蘑才卖两毛钱，还不够工夫钱。
但魏晓芹知道，这些东西拿到城里，价钱能翻十倍不止。更关键的是，她知道哪年哪月，这些东西会突然值钱。
比如明年，19**年。
她记得清清楚楚，19**年秋天，县里突然来了几个南方人，满世界收榛蘑，开价一块钱一斤。老百姓都疯了，漫山遍野地采。后来才知道，那一年南方发了大水，蘑菇减产，行情飞涨。
现在是一九八三年秋天，离涨价还有整整一年。
她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慢慢收。
“收山货？”魏老六眉头皱得能夹死**，“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集上两毛钱一斤，还不够累的。”
“爸，集上两毛，是因为只能卖到集上。”魏晓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有路子，能卖到城里，能卖到南方。一斤，至少一块。”
魏老六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钱一斤？那要是收个千八百斤……
“可咱哪有钱收？”王桂芬在旁边插嘴，“就算一斤一毛收，一千斤也一百块，咱上哪整一百块去？”
“借。”韩晓芹斩钉截铁，“跟我爷借，跟我姥借。妈，你就跟他们说，咱家有急用，明年上秋还。利息照给。”
王桂芬犹豫了。在那个年头，借钱可不是小事儿，借不来丢人，借来了还不上更丢人。
魏老六闷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抬起头：“你确定？这事儿能成？”
“爸。”魏晓芹看着他的眼睛，“我上一辈子活了四十二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这辈子没敢折腾。年轻的时候想干这个，没钱；想干那个，没胆儿。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更不敢动了。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啥也没剩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不想再那样了。”
屋里安静了。
灶坑里的火噼啪响着，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
魏老六突然站起身：“走。”
“去哪儿？”
“找你爷。”
魏家老爷子魏万有，今年六十，干瘦一小老头，腰板挺得溜直，一辈子没弯过。打过解放战争和**战争，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个人物。他在屯子里辈分高，说话好使，但从来不管儿女的事儿——儿女都成家了，各过各的，他懒得*心。
魏老六领着闺女进屋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炕头抽烟袋，旁边他老伴儿李玉香在纳鞋底子。
“爹。”魏老六站在门口，吭哧了半天，“我……我有个事儿。”
“说。”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我想借点钱。”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魏老六让他看得直发毛，硬着头皮往下说：“不多，就一百。开春就还，利息照给。”
“干啥用？”
魏老六卡壳了。他闺女的事儿，他还没想好咋跟老爷子说，说了他能信吗？
“收山货。”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接上了。
魏万有低头一看，是他老六家那个刚被雷劈过的丫头片子，瘦得跟麻秆似的，两根羊角辫儿，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正仰着脸看他。
“收山货？”老爷子乐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叫收山货？”
“知道。”魏晓芹一点也不怵，走到炕沿边，挨着她爷坐下，“爷，榛蘑今年集上两毛，明年能卖一块。松子今年三毛，明年能卖一块五。核桃今年一毛五，明年五毛打不住。”
老爷子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咋知道的？”
魏晓芹没回答，反而问：“爷，你信命不？”
魏万有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个孙女。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眼神太稳了，说话的气口儿也不像个五岁的。
“咋的，雷劈一回，把你劈开了窍？”
“差不多吧。”魏晓芹笑了，“爷，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活到四十二，又回来了。梦里啥事儿都记得，哪年涨水哪年旱，哪年啥东西值钱。明年榛蘑值钱，是我在梦里见的。”
李玉香在旁边“哎呀”一声，放下鞋底子：“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说胡话呢吧？”
魏万有没吭声，盯着魏晓芹看了半天，突然问：“那你说，咱这屯子，明年还有啥事儿？”
魏晓芹想了想：“明年开春，后山的泉眼干了，得挖深三尺才出水。”
老爷子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这事儿，没人知道。后山的泉眼是他年轻时候挖的，挖在哪儿他最清楚。可这丫头片子从哪儿知道的？
“还有呢？”
“明年秋天，老秦家的骡子下崽儿，下了一对双棒儿。”
“放屁！”老爷子脱口而出，“骡子能下崽儿？”
魏晓芹笑了：“爷，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老爷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黑漆斑驳的柜子跟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从最里头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一百二。”他把钱拍在炕上，“够不？”
魏老六愣住了。
韩晓芹笑了。
“爷，够了。年底还你一百五。”
老爷子哼了一声：“还不上也没事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当还了。”
魏晓芹知道，她爷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魏老六两口子跑遍了所有亲戚。魏晓芹的大伯、三叔、四叔、五叔、老叔、二姑、老姑，她姥家那边的舅舅、姨，一家一家借过来，多的二十，少的五块，凑了四百多块钱。
四百多块，在1988年是个大数目。
魏晓芹拿着这笔钱，干的头一件事儿，不是收山货，是买自行车。
“买自行车？”王桂芬心疼得直咧嘴，“那一辆好几百，咱这点钱够干啥的？”
“不是买新的。”魏晓芹说，“买二手的，能骑就成。”
魏老六和王桂芬对视一眼，不明白闺女葫芦里卖的啥药。
“爸，收山货不能只在本屯子收，得往外跑。往山里跑，往偏远的屯子跑，那里山货多，价钱便宜。没有自行车，跑不动。”
魏老六想想也是，咬着牙花四十五块买了辆旧得都快散架的，打算自已修修补补将就骑。
车买回来了，先去二哥那里修了修。二哥从小就爱鼓捣这鼓捣那，修个自行车不在话下，还给他的自行车换了车闸。魏老六跨上去试了试，歪歪扭扭骑了两圈，差点没摔沟里去。
魏晓芹在旁边看着，突然眼眶有点湿。
她想起上一辈子，她爸也是这么学的骑自行车。那年她上初中，要骑自行车去镇上，她爸二话不说，借了邻居的车，天天晚上在场院上练，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愣是学会了，然后把车让给她骑。
这一回，换她教她爸了。
“爸，你慢点儿，对，扶稳了，脚蹬子踩实……”
秋天的风从场院上吹过来，带着苞米秆子的清香。魏老六歪歪扭扭骑着车，王桂芬在旁边扶着后座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骂着：“你个老东西，慢点儿！摔了车我跟你没完！”
魏晓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上一辈子，她活得太累了。上班、下班、接孩子、送补课班、做饭、洗衣裳、伺候老公、伺候公婆、伺候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为自已活的。累到心梗那天，她想的居然是：总算能歇歇了。
去***。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活法。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她看见那个五岁的自已抬起头，傻乎乎地往天上看。
“别——”她想喊。
晚了。
一道白光劈下来，正正好好地，劈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啊——！”
魏晓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房梁，木头椽子，秫秸扎的把子，糊着旧报纸。空气里有灶坑的柴火味儿，有酸菜缸的酸味儿，还有……一股焦糊的味儿，就在自已身上。
她低头。
两只小手，黑**的，指甲缝里还有泥。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左边袖子烧了个大窟窿，露出来的小胳膊上，一道红印子，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还往外渗着黄水儿。
“**。”
魏晓芹没忍住，骂了一句。
然后她听见自已笑了。先是小声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想笑。最后她干脆仰面躺倒，对着那糊着报纸的房顶，放声大笑。
四十二岁。
心肌梗塞。
两个孩子，小学五年级，一个高一，一个补课班一个月两千八。老公在麻将桌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问“胡了没”。
她在送孩子补课回家的路上，突然刮起大风，天空响起了闷雷，那雷声让她心有余悸，似乎什么时候听过。一道闪电劈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觉得心脏似乎被谁攥在了手里，揪紧的疼。等雷声降下她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最后的意识是想：可算不用接孩子了。没想到她直接死了，魂魄飘了七天。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1988年，醒在五岁那年夏天，她被雷劈的那天，醒在雷电劈过之后。
“妈了个巴子的。”魏晓芹笑够了，用小黑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这是让我重来一回？”
她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节儿都疼，像被人拆了重装一遍。外屋地有人说话，是**，还有隔壁的二大娘。
“你说这孩子，咋就那么寸？场院那么大，偏偏那雷就劈她脑瓜顶上了？”二大**声音，又尖又快，“我瞅着那白光，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完了就瞅她直挺挺往后一仰，我还寻思，完了，晓芹这丫头交待了。”
“可不说呢。”***声音哑了，带着哭过之后的疲沓，“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够呛了，这还是在县医院抢了两天两宿。你说这丫头，从小就犟，让她进屋她不进，非要把那点儿苞米收完了……”
“收完了没？”
“收个屁！都浇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二大娘又说：“不管咋说，人没事儿就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丫头将来错不了。”
魏晓芹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后福？
那可不。
她撑着下了炕，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扶着墙往外走。外屋地，**正坐在灶坑前烧火，二大娘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葱。俩人听见动静，一齐转过头来。
“妈。”韩晓芹开口。
声音又细又嫩，是她五岁的嗓子。可**愣是从这声“妈”里听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那眼神，不像个孩子。
“你咋起来了？赶紧回去躺着！”**扔下烧火棍子就过来扶她。
韩晓芹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
四十二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一年到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她带孩子，给孙子攒钱。
可现在**才二十七八岁，扎着两条大**，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眼神亮得很，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妈。”魏晓芹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颤了。
“咋了？哪儿不得劲儿？”**吓坏了，伸手摸她脑门，“不热啊……二嫂你摸摸，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
二大娘凑过来，手还没挨上，魏晓芹往后躲了躲。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进屋说。”
**和二大娘对视一眼，二大娘知趣地摆摆手：“那你们娘俩说话，我先回去了，晚上让你二哥给你挑两担水来。”说完扭着身子走了。
魏晓芹拉着***手，回了里屋。**把她按在炕沿上坐下，自已搬个小板凳坐对面，一副“我看你能说出啥花来”的架势。
“说吧。”
魏晓芹深吸一口气。
“妈，我不是你闺女。”
**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放屁！你是我从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我闺女是谁闺女？”
“我是你闺女。”魏晓芹**后脑勺，疼得龇牙，“但我也是四十二岁的魏晓芹。我死了一回，又回来了。”
***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迷惑，又从迷惑变成惊恐。
“你……你说啥胡话呢？”
“妈，你听我说。”魏晓芹握住她的手，“你叫王桂芬，姥家是王家窝棚的，你上面有两个哥一个姐，你是老四。我爸叫魏老六，大名魏德盛。我爷叫魏万有，我*叫李玉香。爷*生了八个，我爸排老六，上头有四个哥一个姐，下头一个弟一个妹。”
王桂芬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你十七那年跟我爸定的亲，十九结的婚，二十生了我哥，二十三生了我，二十六生了我弟。我哥叫魏晓军，我弟叫魏晓雷——因为生他那天下雨打雷，我爸说干脆就叫晓雷。生他家里罚了2000块钱，要不然咱家也不能这么穷，到现在饥荒还没还完”
“你……”王桂芬的声音都抖了，“这些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自已记着的。”魏晓芹看着***眼睛，“妈，你左腰眼子上有颗痣，黄豆那么大，我爸说那是美人痣。你右脚第二个脚趾头压在大脚趾上，穿鞋总磨出茧子。你睡觉爱踢被子，我爸冬天老起来给你盖。”
王桂芬的脸白了。
这些事儿，没人能知道。她腰上的痣，她自已都快忘了。脚趾头的事儿，连魏老六都不知道——她睡觉穿着袜子，他哪能看见？
“你……你真是……”
“妈，我上一辈子活到四十二，结了婚，生了俩孩子，天天接送补课班，上班下班做饭洗衣裳，老公天天喝酒打麻将，我累得心梗死在医院里。”魏晓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死的时候，你跪在ICU外面，哭得晕过去两回。我爸一宿一宿睡不着，头发全白了。”
王桂芬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你胡说……”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你胡说你胡说……”
魏晓芹没再说，就坐在那儿，看着**哭。
外屋地的灶坑里，柴火烧得噼啪响。院子里的鸡叫了两声，大概是饿了出来找食儿。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
王桂芬哭够了，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闺女——不，是她闺女，又不完全是她闺女。
“你……你往后咋整？”
魏晓芹笑了，这一笑，眼里有光。
“妈，咱家要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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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六是被王桂芬从地里拽回来的。
他正蹲在苞米地里*草，听见媳妇隔老远就喊：“老六！老六你赶紧回来！出大事儿了！”
韩魏老六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晓芹不行了。他扔下锄头就往回跑，跑得两只黄胶鞋都甩飞了一只，回头捡的时候脚底板扎了个蒺藜，疼得他直咧嘴，也顾不上，一瘸一拐往家蹿。
到家一看，他闺女好端端坐在炕沿上，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你……你咋样？”魏老六喘着粗气，上上下下打量他闺女，“哪不得劲儿？大夫不是让躺着吗？”
“爸，我好多了。”魏晓芹把缸子放下，“你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魏老六看了一眼王桂芬，发现他媳妇眼睛红红的，脸色怪怪的，心里更毛了：“咋了？到底咋了？”
“你先坐下。”
魏老六坐下了，**刚挨着板凳，就听他闺女说：“爸，我上一辈子活到四十二，心梗死的。”
魏老六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魏晓芹又把**经历的那一套给**来了一遍。从她哥她弟的名字，到她爸**上有块胎记——那块胎记魏老六自已都不知道，还是王桂芬在旁边红着脸点了头，他才信了。
“你……你真能掐会算？”魏老六瞪着眼珠子问。
“不是算，是经历过。”魏晓芹耐着性子解释，“爸，我经历过一回五岁到四十二，我知道哪年哪月发生啥事儿。我知道哪年涨大水，哪年大旱，哪年苞米便宜哪年贵。我知道啥东西能挣钱，啥东西不能碰。”
魏老六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你……那你还是我闺女不？”
韩魏晓芹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她爸的脖子：“我是。我永远都是你闺女。”
韩魏老六僵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背。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就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王桂芬在旁边又抹起眼泪来。
过了好一会儿，魏老六把闺女扒拉开，清了清嗓子：“那你说，咱咋整？”
魏晓芹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爸，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魏老六一噎，看了王桂芬一眼。
王桂芬犹豫了一下，掀开炕席，从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有一堆钢镚儿。
“三十七块八。”她说。“这还是等着攒够五十块好还你大姑。咱家还有三百六十块钱的饥荒，还得一年能还完。”
韩魏晓芹点点头。三十七块八，在1983年不算少，够一家五口嚼咕俩月的，但要说干大事儿，那还差得远。
“不够。”她说，“爸，咱得借钱。”
“借钱？”魏老六眼珠子又瞪起来了，“借谁的钱？借了干啥？”
“借我爷我*的，借我大伯我叔的，借我姥我舅的。”魏晓芹掰着手指头，“干啥？干大事儿。”
“啥大事儿？”
“收山货。”
东北这地界儿，最不缺的就是山货。榛蘑、松子、核桃、榛子、山野菜，漫山遍野都是。老百姓上山采了，要么自已吃，要么拿到集上换几个油盐钱。可集上的价钱*得很，一斤榛蘑才卖两毛钱，还不够工夫钱。
但魏晓芹知道，这些东西拿到城里，价钱能翻十倍不止。更关键的是，她知道哪年哪月，这些东西会突然值钱。
比如明年，19**年。
她记得清清楚楚，19**年秋天，县里突然来了几个南方人，满世界收榛蘑，开价一块钱一斤。老百姓都疯了，漫山遍野地采。后来才知道，那一年南方发了大水，蘑菇减产，行情飞涨。
现在是一九八三年秋天，离涨价还有整整一年。
她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慢慢收。
“收山货？”魏老六眉头皱得能夹死**，“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集上两毛钱一斤，还不够累的。”
“爸，集上两毛，是因为只能卖到集上。”魏晓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有路子，能卖到城里，能卖到南方。一斤，至少一块。”
魏老六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钱一斤？那要是收个千八百斤……
“可咱哪有钱收？”王桂芬在旁边插嘴，“就算一斤一毛收，一千斤也一百块，咱上哪整一百块去？”
“借。”韩晓芹斩钉截铁，“跟我爷借，跟我姥借。妈，你就跟他们说，咱家有急用，明年上秋还。利息照给。”
王桂芬犹豫了。在那个年头，借钱可不是小事儿，借不来丢人，借来了还不上更丢人。
魏老六闷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抬起头：“你确定？这事儿能成？”
“爸。”魏晓芹看着他的眼睛，“我上一辈子活了四十二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这辈子没敢折腾。年轻的时候想干这个，没钱；想干那个，没胆儿。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更不敢动了。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啥也没剩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不想再那样了。”
屋里安静了。
灶坑里的火噼啪响着，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
魏老六突然站起身：“走。”
“去哪儿？”
“找你爷。”
魏家老爷子魏万有，今年六十，干瘦一小老头，腰板挺得溜直，一辈子没弯过。打过解放战争和**战争，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个人物。他在屯子里辈分高，说话好使，但从来不管儿女的事儿——儿女都成家了，各过各的，他懒得*心。
魏老六领着闺女进屋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炕头抽烟袋，旁边他老伴儿李玉香在纳鞋底子。
“爹。”魏老六站在门口，吭哧了半天，“我……我有个事儿。”
“说。”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我想借点钱。”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魏老六让他看得直发毛，硬着头皮往下说：“不多，就一百。开春就还，利息照给。”
“干啥用？”
魏老六卡壳了。他闺女的事儿，他还没想好咋跟老爷子说，说了他能信吗？
“收山货。”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接上了。
魏万有低头一看，是他老六家那个刚被雷劈过的丫头片子，瘦得跟麻秆似的，两根羊角辫儿，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正仰着脸看他。
“收山货？”老爷子乐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叫收山货？”
“知道。”魏晓芹一点也不怵，走到炕沿边，挨着她爷坐下，“爷，榛蘑今年集上两毛，明年能卖一块。松子今年三毛，明年能卖一块五。核桃今年一毛五，明年五毛打不住。”
老爷子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咋知道的？”
魏晓芹没回答，反而问：“爷，你信命不？”
魏万有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个孙女。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眼神太稳了，说话的气口儿也不像个五岁的。
“咋的，雷劈一回，把你劈开了窍？”
“差不多吧。”魏晓芹笑了，“爷，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活到四十二，又回来了。梦里啥事儿都记得，哪年涨水哪年旱，哪年啥东西值钱。明年榛蘑值钱，是我在梦里见的。”
李玉香在旁边“哎呀”一声，放下鞋底子：“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说胡话呢吧？”
魏万有没吭声，盯着魏晓芹看了半天，突然问：“那你说，咱这屯子，明年还有啥事儿？”
魏晓芹想了想：“明年开春，后山的泉眼干了，得挖深三尺才出水。”
老爷子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这事儿，没人知道。后山的泉眼是他年轻时候挖的，挖在哪儿他最清楚。可这丫头片子从哪儿知道的？
“还有呢？”
“明年秋天，老秦家的骡子下崽儿，下了一对双棒儿。”
“放屁！”老爷子脱口而出，“骡子能下崽儿？”
魏晓芹笑了：“爷，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老爷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黑漆斑驳的柜子跟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从最里头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一百二。”他把钱拍在炕上，“够不？”
魏老六愣住了。
韩晓芹笑了。
“爷，够了。年底还你一百五。”
老爷子哼了一声：“还不上也没事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当还了。”
魏晓芹知道，她爷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魏老六两口子跑遍了所有亲戚。魏晓芹的大伯、三叔、四叔、五叔、老叔、二姑、老姑，她姥家那边的舅舅、姨，一家一家借过来，多的二十，少的五块，凑了四百多块钱。
四百多块，在1988年是个大数目。
魏晓芹拿着这笔钱，干的头一件事儿，不是收山货，是买自行车。
“买自行车？”王桂芬心疼得直咧嘴，“那一辆好几百，咱这点钱够干啥的？”
“不是买新的。”魏晓芹说，“买二手的，能骑就成。”
魏老六和王桂芬对视一眼，不明白闺女葫芦里卖的啥药。
“爸，收山货不能只在本屯子收，得往外跑。往山里跑，往偏远的屯子跑，那里山货多，价钱便宜。没有自行车，跑不动。”
魏老六想想也是，咬着牙花四十五块买了辆旧得都快散架的，打算自已修修补补将就骑。
车买回来了，先去二哥那里修了修。二哥从小就爱鼓捣这鼓捣那，修个自行车不在话下，还给他的自行车换了车闸。魏老六跨上去试了试，歪歪扭扭骑了两圈，差点没摔沟里去。
魏晓芹在旁边看着，突然眼眶有点湿。
她想起上一辈子，她爸也是这么学的骑自行车。那年她上初中，要骑自行车去镇上，她爸二话不说，借了邻居的车，天天晚上在场院上练，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愣是学会了，然后把车让给她骑。
这一回，换她教她爸了。
“爸，你慢点儿，对，扶稳了，脚蹬子踩实……”
秋天的风从场院上吹过来，带着苞米秆子的清香。魏老六歪歪扭扭骑着车，王桂芬在旁边扶着后座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骂着：“你个老东西，慢点儿！摔了车我跟你没完！”
魏晓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上一辈子，她活得太累了。上班、下班、接孩子、送补课班、做饭、洗衣裳、伺候老公、伺候公婆、伺候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为自已活的。累到心梗那天，她想的居然是：总算能歇歇了。
去***。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