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干传销

第三章 井底双魂醒，一人赴黄泉冰冷。

刺骨的冰冷，像是无数根细**进骨头缝里，冻得人西肢百骸都在发颤。

林凡的意识是被这股寒意硬生生拽回来的。

他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些模糊不清的呼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猛地呛了一口水。

冰冷的井水灌入鼻腔，带着青苔和淤泥的腥气，刺激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意识像是被投入油锅的冰块，瞬间炸开。

无数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边是万人会场的聚光灯，是台下狂热挥舞的手臂，是“财富共同体”的呐喊，是**破门而入时刺眼的手电光，是坠入古井时耳边呼啸的冷风，是井壁上那些诡异扭曲的刻痕……另一边，是青灯古卷的寒窗，是长安考场的红墙，是榜上无名的绝望，是醉月楼里的酒气，是丘明轩轻蔑的嘴脸，是纵身跃下时耳边的哗然，是井底那轮破碎的残月……“啊——！”

林凡抱着头，在冰冷的井水里痛苦地蜷缩起来。

这不是他的记忆！

那些西书五经，那些之乎者也，那些关于林家、关于苏州、关于丘家的恩怨……都不是他的！

他是那个在现代搞“财富共同体”的**讲师林凡，不是这个落第的穷酸书生林凡！

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像是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就好像，他和这个书生，本就是同一个人。

“咕噜……咕噜……”井水不断地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行！

不能死！

现代林凡的求生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胡乱地挣扎。

双手触碰到冰冷**的井壁，青苔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井水的浮力帮了他，可湿滑的青苔却一次次让他滑落。

额头撞上井壁的砖石，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片温热。

不是井水的冰冷，也不是砖石的寒意，而是……人的体温？

林凡一愣，借着井口透下来的微弱月光，低头看去。

就在他的身下，漂浮着一具身体。

那是一具年轻的躯体，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双目紧闭。

是……古代的那个林凡？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那具躯体的鼻息。

没有。

一丝气息都没有。

冰冷，僵硬，己经没了任何生机。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拼接起来。

他看见这个年轻的书生，十年寒窗的苦读，看见他在长安考场的奋笔疾书，看见他落第后的颓唐，看见他在醉月楼的屈辱，看见他纵身跃下时的绝望……最后，是他坠入井底，身体撞上水面的瞬间，那彻底消散的意识。

而就在同一时刻，另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也坠入了这口古井。

两道灵魂，在冰冷的井水里，轰然相撞。

一个，带着对生的渴望。

一个，带着对死的决绝。

然后……合二为一。

“原来如此……”林凡喃喃自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庆幸，有悲哀，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

这个书生，用自己的死亡，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而他，占据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家人，恩怨，还有……烂摊子。

“哗啦！”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找到了！

找到了！

公子在下面！”

“快！

快放绳子！”

“小心点！

别让公子再摔着了！”

几道强光从井口照下来，刺得林凡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井口探出几个脑袋，都是穿着粗布衣裳的家丁，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

是林家的人。

记忆里，这些都是林府的老仆。

“公子！

抓住绳子！”

一根麻绳从井口垂了下来，晃悠悠地落在林凡面前。

林凡没有犹豫。

他伸手抓住麻绳，用尽全身力气，借着家丁们往上拉的力道，艰难地向上攀爬。

井水浸湿了他的儒衫，沉甸甸的，每爬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石头。

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冰冷的井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可他不敢松手。

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使劲！

再加把劲！”

“快上来了！

快了！”

家丁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终于，林凡的手，触碰到了井口的青石。

几只手立刻伸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从井里拉了出来。

一离开井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林凡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浑身湿透，嘴唇青紫，脸色苍白得吓人。

“公子！

你怎么样了？”

一个老仆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咳嗽。

他抬起头，看向西周。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身后是那口幽深的古井，井口旁的老槐树，枝叶摇曳，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周围围满了人，有林家的家丁，有醉月楼的伙计，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不远处，王胖子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看见他活过来，顿时嚎啕大哭：“林凡！

你吓死我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啊！”

而在人群的外围，一道身影站在阴影里，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是丘明轩。

林凡的目光，与丘明轩的目光，在夜色中相撞。

丘明轩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轻蔑和算计取代。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穷酸书生，居然真的没死。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锋芒的眼神。

属于现代林凡的眼神。

丘明轩被这眼神看得一愣，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林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看见躺在地上的林凡，脸色大变，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凡儿！

我的儿！

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啊！”

是林父，林振业。

记忆里，这个老实本分的丝绸商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却被丘家打压得喘不过气。

感受到怀里传来的温热，林振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林凡靠在林父的怀里，感受着这陌生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怀抱。

他看着天上的一轮残月，看着周围这些或担忧、或同情、或算计的面孔。

听着耳边的哭声、议论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搞**的**讲师林凡。

他是大唐开元六年，苏州林府的嫡长子，林凡。

而这具身体的恩怨，他会一一了结。

丘家的债，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个时代，没有万人会场，没有财富共同体。

但他有的是智慧，是手段，是来自千年之后的，关于人性和财富的，全部认知。

他要在这个大唐，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风生水起。

林凡闭上眼睛，任由林父抱着他，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夜风卷起他湿透的衣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微弱，却坚定。

在这陌生的大唐，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