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俑与微光林霄的身影，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渺小，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手中那根灌注了“清风”的晶体尖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青弧，精准地刺向那名正欲偷袭石俑将军后背的腐朽行者！
“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热刀入油般的轻响。
青芒触及的瞬间，那行者由骸骨与污秽凝聚的躯体，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寒冰，迅速消融、汽化，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瞬间化作一缕浓稠的黑烟，消散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让那行者溃散，更让周围疯狂涌上的腐朽行者攻势为之一滞。
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眼窝，齐刷刷地“盯”住了林霄，散发着纯粹的、被挑衅般的暴怒。
“吼！”
为首的腐朽行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舍弃了石俑阵型，挥舞着骨刀，裹挟着腥风腐臭，首扑林霄！
更多的行者也被吸引，调转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这唯一的“活物”！
压力骤增！
林霄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他锁定，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行动困难。
他勉强挥动晶刺格挡，但那行者力量奇大，一次碰撞就震得他手臂发麻，晶刺险些脱手，那缕“清风”更是剧烈摇曳，几乎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结阵！
御！”
一声沉闷如雷的吼声炸响！
那原本苦苦支撑的石俑将军，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巨大的石盾猛然顿地！
“咚！”
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残余的石俑士兵瞬间变阵，原本圆润的防御阵型骤然前突，化作一个尖锐的“矢锋阵”，以石俑将军为锋镝，土**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黯淡，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坚韧意志，狠狠地凿入了因追击林霄而出现散乱的腐朽行者侧翼！
石俑将军巨大的石剑横扫，剑锋上凝聚的厚重光芒，首接将两名腐朽行者拦腰斩断，化作飞灰！
其他石俑士兵也怒吼着（尽管那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将手中石矛、石斧狠狠砸向敌人。
腹背受敌的腐朽行者阵脚大乱！
“退入光隙！”
石俑将军再次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巨大的身躯挡在林霄与大部分行者之间，石盾格挡着****般的攻击，为林霄创造了宝贵的后退空间。
林霄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地向后翻滚，冲向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裂隙。
一名靠近裂隙的石俑士兵，用残破的石臂将他往后一拉，护在身后。
失去了突袭的优势，又遭到石俑阵型的反击，残余的腐朽行者在那无形意志的尖啸声中，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消失在腔道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的污秽和几具正在缓缓消散的残骸。
战斗，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了。
腔道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石俑们身上光芒明灭不定的闪烁，以及那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声，提醒着危机并未远离。
林霄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不是用肺，而是整个意识都在颤抖。
那缕“清风”几乎消耗殆尽，强烈的虚弱感再次袭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高大的石俑，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疑惑。
石俑将军没有立刻理会林霄，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裂隙，确认其完好后，才缓缓转过身。
他那由岩石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眶中跳动的土**光芒，却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了林霄身上。
那目光沉重如山，让林霄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外来者。”
石俑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巨石滚动，“你，从何而来？
为何身怀……‘生息’？”
生息？
是指那“清风”吗？
林霄心中一动，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那片绝望的腐化峡谷深处。
石俑将军沉默了片刻，巨大的石质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他注意到了林霄身上那些细微的、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龟裂痕迹，以及那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的生机。
“灵窍闭塞，近乎凡胎……却能穿越‘腐化谷地’，身怀异种生气……”将军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古怪。”
这时，旁边一名手臂布满裂痕的石俑走上前，他的声音相对年轻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戍山将军，刚才……多谢他出手。”
他指的是林霄刚才的突袭。
被称为戍山的石俑将军目光再次扫过林霄，最终落在他手中那根己经光芒尽失的晶体尖刺上。
“你能运用‘蚀岩’？”
戍山问道，“此物乃腐化谷地特有，非经‘蚀骨蛆’巢穴反复侵蚀不可得，且必染剧毒。
你能驾驭而不伤……凭的便是这口‘生气’吧？”
林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一切都是本能。
戍山将军不再追问，他挥了挥巨大的石手：“此地不宜久留，‘腐潮’随时会再次涌来。
跟我回‘磐石垒’。
你的来历，需由戍山长老定夺。”
磐石垒？
戍山长老？
林霄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挣扎着站起身，默默点头。
在几名石俑的护卫下，林霄跟随着戍山将军，迈入了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裂隙。
一步跨入，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身后是腐朽与死寂，而眼前……虽然依旧残破、荒凉，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秩序”感。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之中，洞顶很高，投射下朦胧的、如同经过滤过的琥珀色光晕。
空气中虽然依旧有淡淡的铁锈味，但那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却淡了许多。
最显眼的，是洞窟中央，一座完全由暗**巨石垒砌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堡垒轮廓。
堡垒表面布满战斗的痕迹，许多地方己经崩塌，但整体结构依然顽强地屹立着，散发着坚韧不屈的气息。
那就是……磐石垒？
堡垒外围，隐约能看到更多活动的“石俑”，有的在巡逻，有的在修复破损的墙体，还有的则围坐在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体周围，似乎在汲取能量。
这里，像是一个在末日废墟中艰难求生的……避难所。
戍山停下脚步，巨大的身躯转向林霄，金色的火焰凝视着他：“在此等候。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走动。”
说完，他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堡垒深处，显然是去禀报那位“戍山长老”了。
林霄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片小小天地里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心中五味杂陈。
危险似乎暂时远离，但未知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那缕似乎壮大了少许的“清风”，以及腹部那团微弱的暖意。
活下去。
然后，弄明白这一切。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