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族战俘营的金属大门在身后关上时,凛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那是火族战士训练时,等离子火焰灼烧机甲残骸留下的味道,混着铁锈气,和永冻星核的冷冽截然不同。
押送他的火族士兵推了他一把,粗声粗气地喊:“老实点!
再敢瞪眼睛,就把你扔去喂‘火焰蜥蜴’!”
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
他的星骸冰刃被没收了,手腕上还戴着抑制暗物质能力的金属镣铐,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被带进一间狭窄的牢房,金属门“哐当”一声锁死,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满墙的划痕——那是之前的战俘用指甲刻下的,有的是名字,有的是歪歪扭扭的星图,还有一道很深的印记,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
夜幕降临时,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凛警惕地抬头,却看到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铁皮盒子,身上没穿战甲,只穿了件简单的火红色短衫,胳膊上的划伤还贴着纱布。
“别紧张,我跟守卫说要‘单独审讯’。”
焰把铁皮盒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滚滚的果实,表皮泛着橙红色的光,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这是火焰果,火族最常见的食物,你应该没吃过吧?”
凛看着那些火焰果,眉头微微皱起。
在永冻星核,他吃的都是经过暗物质冷冻处理的营养剂,味道像冰块一样寡淡,从未见过这样带着“温度”的食物。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焰,“你怕我在食物里下毒?”
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觉得我像那么没脑子的人吗?
再说了,你现在手无寸铁,就算我想杀你,你也打不过我吧?”
她说着,拿起一颗火焰果,用指甲轻轻划开表皮,里面的果肉是金**的,还冒着甜甜的热气。
她递到凛面前:“尝尝,不烫嘴的。”
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果肉刚碰到嘴唇,就传来一阵温暖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然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气。
他没想到,火族的食物竟然是这样的味道——不像冰族的营养剂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种鲜活的气息,像炽烈星核的阳光。
“好吃吗?”
焰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问。
凛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还不错。”
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颗吃了起来:“我小时候,每次偷偷溜出宫殿,都会去集市上买火焰果。
那个卖果子的老奶奶,总会多给我一颗,说‘公主殿下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后来老奶奶死了,死在冰族的空袭里,她的摊子也被炸毁了。”
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母亲当年被处决时的场景,想起那些冰冷的枪口,想起永冻星核上,那些因为战争失去家人的孩子。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冰族还是火族,都有同样的伤痛——战争带来的,从来都不是“秩序”或“自由”,而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的事,我知道一些。”
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父亲书房里,有一本旧日记,是***写的。
里面写着她去炽烈星核访问的事,写着火族的孩子给她送花,写着两族战士一起修补能源泵的管道……”她看着凛的眼睛,“她是个好人,不该那样死去。”
凛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母亲是“好人”。
冰族的长老们总是说母亲“通敌叛国”,弟弟也说她“软弱无能”,只有焰,这个火族的公主,却认可了母亲的和平理想。
“那本日记,还在吗?”
凛轻声问。
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去年被我父亲烧了,他说那是‘蛊惑人心的垃圾’。”
她握紧了拳头,“在我父亲眼里,只有战争,只有能源泵的控制权。
他从来不管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死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守卫的脚步声。
焰立刻站起来,把铁皮盒子收起来,对凛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自己小心点,别和其他守卫起冲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凛,“对了,你的冰晶遗物,我帮你收起来了,等安全了再还给你。”
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里还残留着火焰果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操控冰刃、摧毁过无数火族设施的手,此刻却因为一颗小小的火焰果,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母亲的笑容和焰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他突然觉得,或许,他可以试着做些什么——不是作为冰族的“冷面战神”,而是作为一个,渴望结束战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