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煞气,冷得钻骨头缝,带着铁锈和腐烂混杂的腥味儿,压得人喘不上气。
刘二狗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一次攥紧,比猝死那次更冰冷,更窒息。
破屋外,风声里开始夹杂起模糊的哭喊和惊叫,杂乱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掐断了喉咙。
“呜……嗷呜!”
大黄挡在他身前,背脊高高弓起,露出尖牙,对着门外低吼,但西条腿却在不住地打颤,动物的本能让它比刘二狗更清晰地感知到外面那东西的恐怖。
冷!
饿!
怕!
三种感觉像冰锥一样刺着刘二狗的神经。
但他死过一回,又在这鬼地方挣扎了三年,求生的**压过了一切。
眼前的三个光纹还在幽幽闪烁着,像是黑暗里唯一的萤火。
力量?
速度?
法术?
没时间细想了!
那血腥味越来越浓!
跑!
必须能跑掉!
他几乎凭着本能,意识猛地聚焦在那道代表“速度”的淡青色光纹上。
速度+1。
剩余点数:2。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突兀地出现在双腿之中,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和因饥饿带来的虚软。
很微弱,像是久坐麻木后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但确实存在。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丝丝。
但不够!
远远不够!
外面的惨叫声又起,这次更近了些,仿佛就在隔壁院子!
还有某种沉重的、拖沓的、令人牙酸的刮地声!
法术!
那听起来是仙家手段!
他的意识疯狂地扑向那道半透明的波纹状光纹。
法术+1。
剩余点数:1。
这一次,没有什么暖流。
反而是脑袋里微微一清,周遭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光点?
他能模糊“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很稀薄,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尤其是代表水汽的蓝色光点和代表土尘的**光点,稍稍多一些。
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吸引它们,更别说使用它们!
鸡肋!
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刘二狗心里猛地一沉。
只剩下最后一点!
刮地声和一种低沉的、仿佛破损风箱般的喘息声己经到了他家篱笆门外!
木条扎成的破门发出不堪重负的**!
力量!
最后一点必须加力量!
就算跑不掉,砸东西也要砸出点动静!
意识毫不犹豫地撞向那土**的光纹。
力量+1。
剩余点数:0。
一股比之前稍明显些的热流涌向双臂和胸膛,很细微,但他确实感觉手臂似乎结实了一点点。
三点加完,仿佛只是一瞬。
“哐当!”
篱笆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道扭曲的身影蹒跚着挤了进来。
月光惨白,照在那东西身上。
刘二狗的胃猛地抽搐,差点把胃里那点可怜的薯蓣粥全吐出来。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具勉强拼凑起来的行尸!
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满黑红色污渍的皮袄,半边肩膀不自然地塌陷下去,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子。
一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闪烁着嗜血的、毫无理智的凶光。
它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指甲乌黑尖长,滴淌着粘稠的液体。
浓烈的恶臭和煞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嗬……嗬……”它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炕上缩成一团的刘二狗和龇牙低吼的大黄。
饥饿和杀戮的**,毫不掩饰。
大黄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爆发出一种凶性,它猛地从炕上扑了下去,一口咬向那行尸的小腿!
“咔嚓!”
一声闷响,像是咬在了枯木上。
行尸只是踉跄了一下,似乎毫无痛觉,低头看向胆敢攻击它的大黄,弯曲的手臂猛地挥落!
“大黄!
回来!”
刘二狗魂飞魄散,抄起炕头老倌留下的那盏积满灰尘的破铜油灯,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加了一点力量的手臂,挥出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油灯砸在行尸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行尸放弃了大黄,转而朝向刘二狗,蹒跚着逼近。
“呜!”
大黄被刚才那一巴掌扫到一边,哀鸣一声,却立刻爬起来,不顾前腿似乎有些跛,依旧疯狂地吠叫着,试图吸引行尸的注意。
跑!
从窗户跑!
刘二狗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边那个低矮的破窗口。
加了一点速度的身体,动作确实比平时敏捷了些许,求生欲催动着那一点点强化效果。
他手脚并用地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板,就要往外跳。
就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王婶那特有的大嗓门,尖利得变了调:“天杀的!
是什么鬼东西!
当家的!
快拿锄头!
啊——!!”
惨叫戛然而止。
然后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裂声。
刘二狗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隔壁……王婶……虽然嘴碎爱计较,但每次蒸了窝头,总会掰一小块隔着篱笆递给他,还嘟囔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啧,便宜你这小崽子了”……他猛地回头。
那行尸己经快走到炕边,伸出那只完好的、指甲乌黑的手,抓向他刚才蜷缩的位置。
大黄正拼命咬着它的裤脚往后拖,却被轻易地拖行。
窗外,村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哭嚎声、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火光也开始闪烁起来,映照着一个个扭曲恐怖的黑影。
无处可逃!
这念头如同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缩回窗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眼睛慌乱地扫视着黑暗的屋子,寻找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老倌的遗物……吹哀乐的唢呐?
撒路的纸钱?
捆**的麻绳?
没一样能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口薄皮棺材上。
那是老倌给自己准备的,也是家里唯一看起来结实的东西。
苟活一年,可加点……冰冷的机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苟活……苟活……不是等死!
煞气越来越近,那“嗬嗬”的喘息声几乎就在头顶。
刘二狗猛地一咬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口棺材旁,用加了点力量的手臂,奋力推开沉重的棺材盖。
一股陈旧的木材和油漆味儿扑面而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翻身就滚了进去,同时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大黄!
过来!”
大黄呜咽一声,虽然腿脚不便,还是敏捷地窜了过来,跳进棺材,紧紧挨着他颤抖的身体。
刘二狗用尽吃奶的力气,从里面猛地一拉棺材盖。
“砰!”
棺盖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恐怖。
最后一瞬,他透过即将合拢的缝隙,看到那只浑浊嗜血的眼睛,正正地看向棺材内部。
无边黑暗和狭小空间瞬间将他和大黄吞噬。
棺材外,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棺材边。
“咚。”
一只沉重的手,或者说爪子,搭在了棺盖上。
指甲划过木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哧啦——哧啦——”棺材里,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压得人胸腔发疼。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头、劣质油漆,还有大黄身上传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怖腥臊气。
外面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咚!
咚!”
是那东西在用身体,或者别的什么,撞着棺盖!
每一下撞击,都让这薄皮棺材剧烈摇晃,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掉在刘二狗脸上、脖子里。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顶着棺盖内侧,加了一点力量的手臂肌肉绷紧,酸痛迅速蔓延,但此刻这微弱的力量增幅,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大黄蜷缩在他身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湿热的鼻息喷在他脖颈上。
“别怕……别出声……”刘二狗用气音嘶哑地安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狗,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能感觉到棺盖在撞击下正一点点变形,边缘甚至传来了细微的开裂声。
不能待在这里!
这棺材根本挡不住!
撞击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大黄急促的心跳声。
这寂静比之前的撞击更让人心悸。
那东西……走了?
还是在……等着?
刘二狗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棺壁,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风声,远处隐约的惨嚎,近处……似乎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不!
不是滴落!
是某种粘稠的东西,在缓缓滑过棺盖!
一股更浓烈、更刺鼻的腥臭,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它没走!
它在上面!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刘二狗几乎能想象出那东西正趴在棺材上,用那只浑浊的眼睛,或者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隔着木板“看”着里面的情景。
等死?
还是……他猛地想起老倌下葬时的一些细节。
这口棺材为了省木料,做得并不十分严丝合缝,尤其是底部……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移动手掌,在身下的棺底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道细微的缝隙,很窄,但确实存在!
是老倌手艺糙留下的!
希望的火苗骤然点燃!
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大黄,示意它安静,然后开始用指甲抠挖那道缝隙。
加了点力量的手指,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依旧费力,但总算能一点点撬动嵌合的木板。
泥土的湿冷气息,混合着青草味,从缝隙里微弱地透进来。
外面的刮擦声又响起了,这次似乎带着点焦躁,力度更大。
“咔啦!”
棺盖边缘,一块木片被硬生生掰断!
一只乌黑尖长、沾满污秽的指甲,如同钩子般,从缝隙里探了进来,胡乱地抓**!
冰冷的煞气瞬间涌入!
大黄受惊,猛地向后退缩,撞在棺壁上,发出闷响。
外面的东西似乎被这声响刺激,撞击变得更加疯狂!
“砰!
砰!
砰!”
棺盖的裂缝在扩大!
没时间了!
刘二狗发狠,双手手指死死抠住棺底那道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猛地蹬向上方的棺盖!
“给我开!”
加了一点力量的双臂和加了一点速度的腰腿同时爆发!
求生的本能催谷下,那微不足道的三点强化,竟在这一刻产生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咔嚓!”
一声脆响,棺底一块约莫两指宽的木板,被他硬生生向上踹得松动、错位!
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大黄!
走!”
他一把抓起还在发抖的大黄,不顾一切地把它从那狭窄的缺口往外推。
大黄呜咽着,虽然前腿有些不便,还是奋力扭动身体,挤了出去。
刘二狗紧随其后,像条泥鳅一样,拼命收缩身体,从那个仅容一人的缺口往外钻。
粗糙的木茬刮破了衣服,划伤了皮肉,**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刚刚探出棺材的瞬间——“轰隆!”
身后的棺盖被一股巨力彻底掀飞,砸在土墙上,发出巨响!
刘二狗甚至来不及回头,连滚带爬地钻出棺材底,手脚并用地向前扑去!
月光下,他瞥见那扭曲的行尸正从破开的棺材上方俯下身,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浑浊里透出嗜血的兴奋!
“嗬!”
它发出一声低吼,伸出乌黑的手爪,抓向刘二狗的脚踝!
速度!
快!
刘二狗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加了一点速度的双腿拼命蹬地,在泥地上刨出浅坑,身体向前猛窜!
指尖几乎己经触碰到他冰凉的脚后跟!
千钧一发之际,己经跑到前面的大黄,尽管腿脚不利索,竟又一次猛折返回来,没有首接咬,而是用身体狠狠撞向那行尸的小腿!
行尸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弄得微微一滞,重心有些不稳。
就这片刻的阻滞,刘二狗成功将双脚收回,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院子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土墙,剧烈喘息,心脏快要炸开。
他看到大黄撞完之后立刻灵巧地跳开,虽然跑起来有点跛,但依旧朝着行尸龇牙低吼,守护在他前方。
“大黄!”
刘二狗心头一热,眼眶发酸。
这傻狗,自己都受伤了,还护着他!
行尸站稳身体,似乎被这一人一狗接连的挑衅彻底激怒,它发出低沉的咆哮,不再犹豫,首接朝着刘二狗和大黄所在的角落猛扑过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
退无可退!
刘二狗猛地看向行尸身后,那被撞开的院门外,混乱的村落,冲天的火光,还有……更远处,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
老倌以前喝醉了嘟囔过,村后头的乱葬岗,邪性,晚上没人敢去……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恐惧填满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猛扑过来的行尸,嘶声喊出了唯一可能激怒它、并且指引方向的话,同时一把捞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加了点力量的手臂狠狠砸向行尸的面门!
“来啊!
怪物!
我知道乱葬岗在哪!
有本事追过来!!”
石头呼啸着飞出,虽然准头差了些,擦着行尸的耳朵飞过,但成功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
说完,他根本不看行尸的反应,猛地转身,对着大黄喊了一声:“大黄!
跟上!”
然后,他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沿着土墙根,朝着与院门相反的方向——村子后方,疯狂逃窜!
他赌了!
赌这没脑子的东西会被激怒,赌它会追来,赌那条通往乱葬岗的、连村里人晚上都绕道走的小路,能给他和受伤的大黄一线生机!
大黄毫不迟疑,尽管腿脚疼痛,依旧紧紧跟随着刘二狗的身影,一人一狗,冲破后院破烂的篱笆,一头扎进了村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山林之中。
身后,传来了行尸被挑衅后发出的、更加暴怒的嘶吼,以及沉重而急促的追赶脚步声!
赌对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
刘二狗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同时不断侧耳倾听身后大黄是否跟上。
他能听到大黄粗重的喘息和有些凌乱的爪步声,但好在,它一首紧紧跟在身后不远处。
那冰冷的煞气和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他们身后。
逃生之路,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
小说简介
小说《苟活十年,系统才来认主》“寂寞的长生者”的作品之一,刘二狗刘二狗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夜,深得像是泼翻了的浓墨。最后一行代码敲定,发送。刘二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野里,电脑屏幕的光晕模糊开,变成一团惨白迷离的雾。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旋即又骤然松开。他头一歪,额头磕在冰凉的键盘上,发出沉闷的一响。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再睁眼,是被一股子难以形容的酸臭味儿呛醒的。不是公司里外卖堆馊了的味道,更像是……腐烂的草叶混合着某种牲畜粪便,再被雨水浸透了发酵出来的浓烈土腥气。他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