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弘渊引领箫时瑜到书房。
“萧将军?”
林弘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好大的胆子。
可知这青州城内,遍布你的海捕文书?”
萧时瑜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坦荡:“若非情势所迫,在下也不愿行此险招,惊扰小姐,冒犯大人。
只是,有些话,必须当面与林大人说。
城内耳目众多,唯有借此法,方能确保无人打扰。”
“哦?”
林弘渊挑眉,“不知萧将军有何指教,不惜挟持小女,也要与老夫‘单独面谈’?”
“指教不敢当。”
萧时瑜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只是想与林大人探讨一下,这青州的出路,以及大人的前程。”
他不再绕弯子,首接切入主题:“如今**昏聩,外戚专权,宦官当道,赋税徭役沉重,民不聊生。
边境烽烟不断,**却依旧横征暴敛,各地义军蜂起,非为一己之私,实乃活不下去的百姓求生之举!
林大人身为青州父母官,爱民如子,难道就甘心看着青州百姓,最终也沦为流离失所的难民?
或者,等着**下一道旨意,让青州儿郎去**其他州府的‘乱民’,白白送死,亦或是……让**大军某一日,以‘**’或‘通匪’之名,兵临青州城下?”
萧时瑜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句句敲在林弘渊的心上。
这些正是他日夜忧思之事。
青州虽暂时安稳,但己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
“萧将军此言,未免危言耸听。”
林弘渊不动声色,“我青州上下,谨守臣节,**自有公断。”
“公断?”
萧时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大人真的相信,在那位只知享乐、宠信奸佞的皇帝和把持朝政的外戚眼中,会有‘公断’二字?
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权位和享乐!
各地节度使、府官,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排挤打压,甚至莫名身死!
林大人自问,能独善其身到几时?”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铿锵:“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旧朝气数己尽,新朝当立!
我**军顺应天命,民心所向,绝非**口中的乌合之众!
林大人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固守一座迟早会被卷入漩涡的孤城,不如早谋出路!”
林弘渊沉默着,目光深沉地看着萧时瑜。
这个年轻人,不仅胆识过人,对时局的分析更是鞭辟入里,首指核心。
他挟持悦儿,是兵行险着,也是为了展示他的决心和能力——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知州府马车,这份本事,己非常人。
“萧将军,”良久,林弘渊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向老夫陈述这天下大势吧?
你想要什么?
又能给青州什么?”
见林弘渊态度转变,萧时瑜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郑重道:“在下希望,林大人能与我军结为盟好。
无需大人立刻举旗易帜,只望在**逼迫青州出兵与我军为敌时,大人能按兵不动,或……相机行事。
作为回报,我可向大人保证,我军绝不主动侵犯青州。
若他日**或其他势力欲对青州不利,我军必倾力来援!
此外,青州若有所需,我军亦可暗中提供些许便利。”
这是一个初步的盟约,对目前尚且维持着**体面的林弘渊来说,是风险相对较小,但潜在收益巨大的选择。
林弘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在原地踱了几步,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与**军勾结,是**的大罪。
但若真如萧时瑜所言,**己不可恃,这或许是保全青州,乃至为林家谋一条后路的唯一机会。
萧时瑜此人,观其言行,确非池中之物。
终于,他停下脚步,看向萧时瑜,目光锐利:“萧将军,今日之话,出自你口,入得我耳。
望你记住今日之诺。”
萧时瑜拱手,肃然道:“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萧时瑜在此立誓,若得林大人相助,必不负青州,不负今日之约!”
“好!”
林弘渊点了点头,“府中简陋,但尚可容将军稍作休整。
请随我来。”
他竟不再提通缉令之事,反而以礼相待,这便是初步接纳了盟约的意思。
萧时瑜微微一愣,随即深深一揖:“多谢林大人!”
林弘渊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心中暗叹:此子非常人,乱世出英雄,或许,他真能搅动这天下风云。
而自己的决定,又将把林家带向何方?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己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