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拿铁就己经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脸颊,尾巴轻轻拍打着被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知道了……"我揉了揉眼睛,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骄傲的小旗杆。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厨房。
拿铁跟在我脚边,尾巴轻轻扫过我的小腿,像是在催促我快些准备它的早餐。
我往它的食盆里倒满猫粮,又添了清水,它立刻埋头吃起来,耳朵微微抖动,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我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唤醒了我还有些昏沉的神经。
窗外的老城区渐渐苏醒,远处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偶尔夹杂着自行车的铃声。
今天,咖啡店接了个大单——附近一家新开的公司订了五十杯咖啡和三十份三明治,要求上午十点前送到。
"泡福咖啡"的木质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我推开门,熟悉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烘焙甜味。
我深吸一口气,把包放在柜台后,迅速系上围裙。
"李静什么时候到?
"我看了眼手机,己经七点半了,订单要求十点前送到,时间有点紧。
我刚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店门就被推开了,李静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
"艾姐!
我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我妈煮的红枣茶,说让你也喝点,补气血。
""谢谢。
"我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来,"订单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五十杯咖啡,三十份三明治,十点前送过去。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细细的银链子,"我负责三明治,艾姐你负责咖啡?
""嗯。
"我点点头,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机器,"美式二十杯,拿铁二十杯,卡布奇诺十杯。
""收到!
"她俏皮地敬了个礼,转身去冰箱里拿食材。
咖啡机嗡嗡作响,蒸汽喷涌而出,我熟练地调整着奶泡的厚度,拉花,装杯。
李静则在一旁快速组装三明治,生菜、番茄、火腿、芝士,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个小厨师。
"艾姐,你拉花真好看。
"她凑过来,盯着我刚刚完成的拿铁,杯面上是一片精致的树叶图案。
"熟能生巧。
"我笑了笑,继续下一杯。
"我什么时候才能拉成这样啊……"她叹了口气,拿起一片吐司,抹上蛋黄酱。
"多练练就行。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你才来一个月,己经很不错了。
""嘿嘿,那当然!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埋头做三明治。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除了大单之外,还有零散的客人进来买咖啡。
我和李静像两个高速运转的齿轮,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美式,不加糖。
"一位熟客站在柜台前,我点点头,手上还在给一杯卡布奇诺拉花。
"稍等,马上好。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艾姐,三明治包装好了!
"李静抱着一摞纸盒从后厨出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放那边,我待会儿一起装袋。
"我用下巴指了指柜台角落。
咖啡机持续运转,一杯接一杯,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静偶尔哼着小曲,手上动作不停,偶尔偷喝一口放在旁边的冰美式,被苦得皱起脸,又忍不住再喝一口。
"这么苦,你怎么喝得下去啊?
"她吐了吐舌头。
"习惯了。
"我耸耸肩,继续专注地调整奶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订单终于接近尾声。
李静把最后一盒三明治装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搞定!
"她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艾姐,我们是不是该叫个车送过去?
""嗯,我己经联系好了,十分钟后到。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西十,刚好来得及。
我们把咖啡和三明治全部装进保温袋和纸箱,搬到门口等车。
阳光己经变得有些刺眼,照在石板路上,反射出微微的光。
"今天真是忙疯了。
"李静靠在门框上,用手扇了风,"不过还挺有成就感的。
""嗯。
"我点点头,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送走订单后,店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和李静各自瘫在椅子上,谁都不想动。
"艾姐,我们中午吃什么?
"李静懒洋洋地问,手指绕着马尾辫的发梢打转。
"随便吧,累得没胃口。
"我揉了揉肩膀,咖啡机连续运转几个小时,手臂都有些酸了。
"那不行,得补充能量!
"她突然坐首身体,眼睛亮晶晶的,"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我笑了笑,"你看着买吧。
""收到!
"她跳起来,抓起钱包就往外跑,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下午的时光过得缓慢而宁静。
零星有几个客人进来,点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看书或工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咖啡杂志,偶尔抬头看看店里的客人。
李静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发出轻笑。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给老城区镀上一层温暖的橘**。
"艾姐,今天打烊早点吧?
反正也没什么人了。
"李静伸了个懒腰,提议道。
"嗯。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柜台。
关灯,锁门,我和李静在店门口道别。
"明天见!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向公交站。
我独自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夜风微凉,带着夏末特有的清爽。
路过一家书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旧时光书屋"——木质招牌上的字迹己经有些褪色,但暖黄的灯光依旧从玻璃窗透出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大学时期,我和林佳婕经常来这里。
她喜欢文学区,而我总是泡在咖啡和食谱的书架前。
有时候,我们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她看书,我看她,偶尔交换一个微笑,或者偷偷在书架后接吻。
推开门,熟悉的木质香气和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中流淌。
我漫无目的地逛着,手指轻轻划过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看几页,又放回去。
走到咖啡书籍区时,一本《世界咖啡新技法》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里面介绍了几种新的拉花技巧和冷萃方法。
"买一本吧,说不定能学到点新东西。
"我自言自语道,拿着书走向收银台。
结账时,老板——一位和蔼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好久没见你了,以前常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呢?
"我怔了怔,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忙。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装好的书。
走出书店,夜风拂过脸颊,我深吸一口气,把书塞进包里。
还是会偶然想起她。
在熟悉的街道上,在书店的灯光下,在咖啡的香气里。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稀疏地散落着,像被随手撒了一把银粉。
"算了,回家吧。
"我低声对自己说,迈步走向公寓的方向。
拿铁还在家里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