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水在青石板上炸开细密的水花。
沈溯斜倚在事务所褪色的皮沙发上,指间琥珀烟斗明明灭灭,氤氲的烟雾将他半阖的桃花眼笼得愈发朦胧。
案头摆着的酒瓶己见底,暗红酒液在杯壁上蜿蜒成细流,沈溯就这样躺在沙发椅上,惬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
“沈溯!”
随着一声大喝,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敲响了侦探事务所的大门。
“进来吧王警官。”
沈溯轻声开口,门随之打开,门外的**也快步走了进来,黑色雨伞甩落的水珠溅在波斯地毯上,还没走到沈溯身边就着急忙慌地开口道。
“沈溯,出大事了!
我们发现连环**案!”
王警官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在城北商业街的便利店发现了第一具**。”
说着,他急忙掏出一叠照片,摊在沈溯面前的桌子上。
沈溯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照片上。
第一张照片里,便利店的冷光下,一名女性趴在收银台上,面容扭曲。
“这是李晓华,37岁,是便利店收银员,便利店的监控只拍到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趁着李晓华打盹的时候戴着手套从后面用绳子勒死了她,并且在将其勒死后,离开不久又折返回来在其脸上刻下这个像是音符的符号”王警官解释道。
“再看这个。”
他翻动照片,第二张显示的是一辆停在城南工业区的出租车,车内的司机歪着头,脸色惨白。
“张志民,45岁,出租车司机。
两人脖子上都有明显勒痕,都是窒息而亡,两人死亡时间很接近,不到半个小时,但死亡地点却相隔甚远并且两人额头上都有这种符号。”
沈溯仔细端详着两张照片,眉头渐渐皱起。
“有趣,”他喃喃道,“城北到城南,**整个城市,遇害时间却只隔不到半小时。”
他吸了口烟斗,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从城北到城南,开车至少需要一小时,所以,凶手应该是在城北杀了李晓华后,立刻拦下张志民的出租车,在车上**他后驱车前往城南,然后把车遗弃在城南。”
王警官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又指着照片中两具**的额头,“那这些奇怪的符号呢?
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两个人毫无交集,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他们?”
沈溯凑近照片,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符号——一个像是几个高低错落的八分音符,另一个则是围绕成圈的装饰音,其中隐隐约约藏着与第一个相似的线条。
他沉默一会儿,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三,”沈溯吐出这个字,“三角形,这两个看似无关的音符符号,如果把它们组合起来,刚好能构成一个三角形。
这一定是凶手留下的某种标记,或者暗示。”
王警官一脸惊讶,“可为什么是三角形?
这又代表什么?”
沈溯倚在侦探事务所的皮质沙发上,修长手指夹着的烟斗冒着烟飘着。
他垂眸盯着照片里**额头上的音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沈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挑衅我们,他告诉了我们第三次的案发地点。”
“什么!
第三个案发地点在哪”王警长立马追问,而沈溯则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展开了地图,整个城市的轮廓就这样出现在了沈溯的脑中。
沈溯先锁定两个案发地点的大致方位,再将其连成一条线,然后将两条线组成的中点向外延伸,组成了个等边三角形。
沈溯睁开了眼,轻声开口道:“三角形,两个案发地点在地图上可以连成一条线,而如果是个等边三角形的话,那第三个案发地点就是在这第三个点。”
“你真觉得这些鬼画符是在暗示第三个案发地点?”
王警长露出疑惑的表情向沈溯问道。
沈溯再次吸了口烟,慢条斯理道:“比起鬼画符,我更愿意称之为凶手精心设计的邀请函。”
他抽出两张照片并排摆好,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次点过上面的音符符号,看向窗外。
“雨小了,三角形的音符游戏也己经进行到第二幕,接下来该去寻找那位隐藏的音乐家了。”
王警官扯了扯领口的警徽,开口说道:“那就走吧,别让那位音乐家等太久了。”
两人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沈溯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深棕色长风衣披上。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潮湿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
王警官看着沈溯将风衣扣子系好,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倒像是要去赴一场优雅的晚宴,而非首面**的凶手。
楼下,**就静静地停在路边,王警官拉开车门,沈溯慢条斯理地坐了进去,而后王警官绕到对面坐上了驾驶座,汽车发动,带着尾气行驶在雨夜。
王警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目瞥见沈溯正在看着死者的档案,垂眸沉思的模样,腕间银表随着他无意识的敲击轻晃。
“地址?”
“三角形。”
沈溯修长的手指虚点在车载地图上,城北与城南的案发地连线在他指尖下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两点成线,三点成面,地点就在这。”
说着,沈溯将目的地定在了城东的富人区。
不一会儿,**就驶入了城东富人区时,铁艺雕花门在月光下投出森然阴影。
王警官看着两侧林立的独栋别墅,眉头微蹙:“范围太大了,怎么锁定?”
沈溯不慌不忙地下了车,推开车门的瞬间,细雨混杂着夜风卷起沈溯的风衣下摆,而王警官也立马下车,对着沈溯追问。
“你知道在哪了?”
沈溯点点头,不顾雨水落在身上,边走边向王警官解释道:“来的路上我看了两个死者的档案,张志民的生活轨迹和这里毫无交集,但我们的便利店收银员有,她丈夫一年前意外去世,所以她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一人打三份工,早上去文博商行做早班清洁,中午下午去餐厅做服务员,晚上则在便利店上夜班,这也说明了她一天休息时间不够,只能在晚上便利店人不多的时候补觉。”
说着目光投向远处亮着冷白灯光的三层建筑,“巧的是,这家商行的老板赵文博,就住在这里,更巧的是,李晓华的丈夫曾经就在文博商行工作。”
话音落下,两人己经来到了赵文博的别墅前,沈溯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前行,皮鞋叩击石板的声音在细雨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精准的节拍,正一步步踩向凶手预设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