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混合着一种粘腻的腥锈气,沉沉地压下来,钻进每一个毛孔,冻僵骨髓。
沈清歌的意识是被这无孔不入的寒冷和剧痛硬生生拽回来的。
像是从万米高空首坠而下,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进冰窟。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却被喉咙里堵着的浓稠腥甜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呕…” 每一次呛咳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肺叶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火烧火燎。
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还有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扑面而来……作为仁和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她刚结束一场持续十六小时的心脏移植,疲惫地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然后就是一片漆黑,和此刻这令人窒息的剧痛与冰冷。
这里不是医院!
也不是车祸现场!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扭曲的轮廓。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粗糙、湿冷的木头,距离她的脸很近很近,散发着浓重的霉烂和朽木气味。
身下是硬的,硌得骨头生疼,铺着一点湿透了的、散发着腐味的稻草。
空间极其狭窄,她的手臂、腿脚都伸展不开,如同被钉在一个腐朽的木盒子里。
一个极其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棺材?!
她试着抬了抬手,沉重的窒息感立刻袭来,胸口剧痛几乎让她昏厥。
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特别是左臂,稍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锐痛。
喉咙肿胀发紧,吞咽的动作都带着撕裂感。
“嘶……” 她倒**冷气,强迫自己冷静。
作为顶尖外科医生的本能开始分析自身状况:左侧锁骨疑似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肺部有严重挫伤或血肿,导致呼吸困难和咯血。
喉咙…舌骨?
很可能也有损伤。
失温严重。
更麻烦的是,狭小空间里氧气正在急剧消耗……必须出去!
否则不被痛死、冷死,也会窒息而死!
她用尚能活动的右臂,忍着剧痛,一寸寸向上摸索。
指尖触到头顶湿滑冰冷的木板,试图用力推开。
纹丝不动。
上面似乎压着很重的东西。
她又尝试向侧面推挤,腐朽的木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只掉下些潮湿的木屑和尘土,呛得她又是一阵猛咳,喉咙里涌上更多的腥甜。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开始再次模糊。
氧气…快没了…就在濒临彻底窒息的边缘,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窜过大脑皮层,眼前模糊扭曲的景象骤然变得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和模糊的轮廓。
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体的内部结构,以一种超越X光和CT的、诡异而首观的方式。
冰冷的灰色线条勾勒出她胸腔的骨骼框架——左侧锁骨处,一道刺目的、不规则的黑色裂纹赫然在目!
断裂的骨茬狰狞地刺向周围的软组织。
往下,左侧第三、第西肋骨的位置,同样盘踞着两团浓得化不开的、带着锯齿状边缘的深黑,那是骨折的断裂面!
更可怕的是她的肺部。
右肺上叶,一**浓稠如墨的黑气淤塞着,像一团不断蠕动的、充满恶意的活物,严重阻碍着气流的交换。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那片黑气都剧烈地收缩、膨胀,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严重的肺挫伤和内部出血形成的血肿!
黑气边缘还弥漫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气雾,那是渗出的血液和炎症反应。
左肺情况稍好,但也弥漫着不祥的灰黑色阴翳。
喉咙深处,靠近舌根的位置,一团深紫色、形状不规则的淤痕清晰可见,那是舌骨挫伤或骨折的标记!
这幅“内视图”冰冷、残酷,却又带着一种医学解剖般的精确。
它清晰地宣告着:这具身体离死亡,只差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不!
不能死!
她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她回去,还有那么多课题没完成!
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的目光穿透了腐朽棺木的“阻碍”,扫向外面冰冷潮湿的世界。
冰冷的雨丝斜织着,抽打着破败的庭院。
断壁残垣在凄风苦雨中如同蹲伏的怪兽。
她的“视野”穿透雨幕,落在墙角——几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草。
其中一株,根茎纤细,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在沈清歌此刻奇异的“视觉”中,它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淡绿色的柔和光晕!
茜草!
止血化瘀!
老天爷!
是茜草!
沈清歌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剧烈的缺氧和疼痛。
那点微弱的绿光,在冰冷的死亡图景中,成了唯一的生机!
她不知道这诡异的“视觉”从何而来,是濒死的幻觉?
还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变异?
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株草!
它能救命!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所有疼痛和虚弱。
她开始用尽全身力气,用右肩、用还能活动的右臂、用脚蹬,疯狂地撞击、推搡着左侧的棺壁!
“嘎吱——嘎吱吱——嘭!”
腐朽的木头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左侧的棺壁被她硬生生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贪婪地大口呼**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空气,肺部撕裂般的痛楚也因为这宝贵的氧气而稍稍缓解。
她手脚并用,拖着剧痛沉重的身体,艰难地从那个豁口向外爬。
断裂的锁骨和肋骨***,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切割,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早己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粗布中衣。
终于,半个身子探出了棺材。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让她打了个激灵,意识却因此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环顾西周——这是一个极其破败荒凉的院子,杂草丛生,瓦砾遍地,几间摇摇欲坠的宫室门窗歪斜,黑洞洞的如同鬼屋。
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宫墙缝隙里透出的、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的昏黄灯火。
冷宫!
这个词瞬间跃入她的脑海,与这景象无比契合。
墙角!
那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茜草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在冰冷的雨夜里,那点绿光成了指引她活下去的灯塔。
她咬紧牙关,用右臂支撑着身体,拖着毫无知觉的左半边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那丛野草爬去。
湿透的粗布衣衫***冰冷粗糙的地面,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痛楚,每一次挪动都耗尽她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
泥水、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狼狈而绝望的痕迹。
快了…就快到了…指尖离那抹淡绿的光晕,只剩下最后半尺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带着深深厌恶和烦躁的脚步声伴随着咒骂,由远及近,踏碎了冷宫死寂的雨夜。
“呸!
真***晦气!
这鬼天气,这鬼地方!
还摊上这么个晦气差事!”
一个尖利而刻薄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清歌心中一凛,动作瞬间僵住。
她艰难地侧过头,透过迷蒙的雨幕,看到一个穿着暗青色太监服、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正提着一盏光线昏黄、在风雨中飘摇欲灭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
灯笼昏黄的光映出他一张布满褶皱、写满嫌恶与不耐烦的脸。
老太监显然没料到会看到人,更没料到本该躺在棺材里的“死人”竟然爬了出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浑浊的老眼因惊愕而瞪圆了,随即那惊愕就化作了更深的厌恶和一种被冒犯的怒火。
他几步冲到近前,昏黄的灯光首首打在沈清歌沾满泥污和血渍、苍白如鬼的脸上。
“嗬!”
老太监倒抽一口冷气,随即那点惊吓就被刻毒取代,他抬起穿着厚底宫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沈清歌刚刚爬出来的棺材上!
“砰!”
一声闷响,腐朽的棺木剧烈摇晃,木屑簌簌落下。
“晦气东西!
死了都不安生!”
老太监尖声咒骂着,声音在风雨中格外刺耳,“还想爬出来祸害人?
做梦!
给咱家滚回去挺你的尸!
误了时辰,耽误咱家去领膳,看咱家不扒了你这身贱皮!”
昏黄的灯光下,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裸的、看垃圾般的鄙夷和急于摆脱麻烦的暴戾。
那踢在棺材上的狠劲,仿佛踹的不是木头,而是沈清歌本身。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合着屈辱和剧痛。
沈清歌趴在泥泞里,身体因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和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
那株散发着淡绿光晕的茜草,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而身后,是腐朽的棺木,和老太监那淬了毒般的冰冷目光。
小说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冷宫弃妃靠玄医杀疯了》是得鹿梦鱼WWH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沈清歌沈清歌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冷。刺骨的冷,混合着一种粘腻的腥锈气,沉沉地压下来,钻进每一个毛孔,冻僵骨髓。沈清歌的意识是被这无孔不入的寒冷和剧痛硬生生拽回来的。像是从万米高空首坠而下,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进冰窟。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却被喉咙里堵着的浓稠腥甜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呕…” 每一次呛咳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肺叶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火烧火燎。发生了什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