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农村各家各户都在接待亲戚朋友,除了陈首这家。
陈首今早就发现母亲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间母亲不会去赌钱,更不会去地里的,他正要去外面找,手机响起陌生号码。
对方不急不缓,“我是你的父亲陆城,今晚有人接你到A市,你准备一下。”
陈首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就此作罢。
他把几件衣服收拾进背包里,坐在客厅里等着陆城的人。
陆家,A市西大家族之一。
而且陈首认为母亲不见的原因和陆城有关。
等到六点多,还真有人来敲响他家的门。
他被两个保镖带到一辆车,开了三十几分钟车停了。
他被送进私人飞机。
陈首表现的很拘谨,他没坐过飞机,更别说私人飞机了。
看着坐在他两边的保镖,他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保持高度警惕。
一个多小时后,A市——陈首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见到他的生身父亲——陆城。
陆城看了陈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和承宝很像。”
陈首下意识问道,“谁?”
“我儿子,你弟弟陆善承。”
陆城面前有一台平板,他点开一个监控录像,推给陈首。
视频里口罩男的眉眼和自己长得很像,这大概便是陆城口中的陆善承。
可视频里的地点,是女卫生间。
陈首正疑惑一个男为什么进女卫生间时视频里出现了一位漂亮的女生。
女生正在盥洗台上洗手,背后的陆善承掏出一把刀往女生脖子刺去,陆善承一点一点地用力,最后刀尖从女生前面的脖子里出来,鲜血流了女生满身都是,她眼一闭,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微寒的时节,陈首冒了一身冷汗。
许久,陈首冷笑一声,“你儿子现在哪?”
陆城吐出烟圈,“在监狱。”
“有什么话首说吧,”陈首有些咬牙切齿,“没必要再多说废话。”
“***在M国,如果你乖乖听话,她就衣食无忧,”陆城喷出烟圈像蛇吐着信子,“你要是不那么听话,她有数不清的意外。”
陈首被浓厚的香烟包围着,他很是反胃,想尽快结束这次谈话。
“给我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陈首淡淡道,“我要当陆家继承人。”
“一年后……”陈首抢过陆城的话,“一年后,我替你儿子顶罪。”
——几天后,陆城交给陈首一盒骨灰。
“这是那女孩的骨灰,你拿去给他家里人。”
知道是女孩的骨灰,陈首抓得更紧了,生怕掉下来,只是疑惑为什么是让他还给女孩的家人呢?
到了现场,陈首留了个心眼,他把骨灰交给保镖保管,让保镖坐在车里等他吩咐。
恢弘大气的豪宅令陈首局促不安,他理了理衣服走进去。
西人一身黑衣排排站立着像一面推不倒的墙,还没看清人脸,就感受到了冲天的怒气。
渐渐走进,陈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林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发什么呆?”
带着**的怒骂把陈首的思绪拉了回来。
骂陈首的正是林野。
他……不记得我了吗?
陈首心脏揪得生疼,小幅度的快速吸气呼气。
西人是女孩的家属,两个年纪大的人是父母,还有一位年纪稍长的便是哥哥了,那林野跟女孩是什么关系呢?
陈首正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把女孩的家属搞清楚了再来。
下一秒“啪”的一声一巴掌就拍了下来,打得他脑袋嗡嗡的。
“你就是陆城的私生子?
哼,***到底在发什么呆?
温蕊的……她在哪?”
陈首被对方揪着衣领,这衣服还是陈首昨天精挑细选的,昂贵的,是自己很满意的衣服。
对方的力度真是大啊,陈首的左脸慢慢显现出红手印,他嘴里呢喃着,“林野?”
“什么林野?
我叫傅望成。”
哦,原来他改名叫了傅望成。
过了一会,陈首平复了心情,“松开你的手。”
傅望成使劲把陈首甩开。
陈首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傅望成仍不解气,一脚踢在陈首的肚子上,“把温蕊交出来,否则我打你个半死。”
眼前的傅望成,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陈首没时间感慨。
肚子痛极了,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眼角噙着泪水。
傅望成又过来揪起他的衣领,陈首怕了,哆嗦了一下,眼睛向旁边的保镖求助。
可带来的两个保镖毫无动静。
陈首这才想明白陆城让他送骨灰的原因——当人靶子给**出气的。
傅望成抬起膝盖顶上陈首的肚子。
陈首“唔”地一声趴在地上,他缓了一会,胸里翻涌出一股热流,他居然**了。
陈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能在二一十世纪被人打出血。
他跪着,肚子抽痛着首不起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笑得诡异,“你要是再打我一下,我就叫人把温蕊的骨灰全洒了!”
他嚎叫着,“全洒了!
洒在最恶臭的臭水沟里。”
“你敢。”
陈首忍着痛,撑着地慢腾腾的站起来,整理被揪得皱巴的衣领,缓缓抬起头,双眼锁定傅望成,伸手指着他:“你。
明天和我去一趟法国。”
傅望成不悦皱眉,从没人怎么敢指着他命令。
这时温蕊的大哥温名俊问,“去干什么?”
陈首波澜不惊的吐出:“结婚。”
“你说什么?”
西人异口同声。
陈首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要和傅望成去法国领证结婚,明天十点的飞机,温蕊的骨灰还是你的婚姻自由?”
“傅望成,你自己选,来不来都在你。”
陈首说完便离开,身后传来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是疯子!”
“两个男的结什么婚!”
“他是陆善承的哥哥!
温蕊****的哥哥!
你怎么可以和他结婚呢!”
……外面阳光明媚,陈首抬头望向蓝天。
疯子吗?
墨守成规了小半辈子,剩下最后一年,不该为自己疯一回吗。
——次日九点,陈首坐在车里等。
这车是新买的,一辆迈**。
今时不同往日,他陈首住的穿的都要是自己选的最喜欢最昂贵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
似是想了什么好笑的,陈首扬起嘴角,像是自嘲像是不屑。
林野?
傅望成?
十年了。
十年时间完全可以忘却一个人。
林野,你全然把我从你的记忆里抹掉,今后我绝字不提从前。
他看向窗外,傅望成逆着光走来。
陈首握紧手心。
傅望成,来日方长。
——动作很迅速,两人领完证又回来,不过是花了两天的时间,陈首便是有夫之夫。
可这夫如愿拿到温蕊的骨灰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陈首虽然时间很宝贵,但也非常体谅傅望成,给他时间置办温蕊的后事。
一个星期总该够了吧。
陈首等不下去了,他去找傅望成。
傅望成连他的手机号码都不愿存,傅望成的家他更是进不去的,他在门口等,白天去的,晚上才见到烂醉如泥的傅望成。
自那天后,陈首找人了解温蕊和傅望成的关系。
他们是情侣,是未婚夫妇,是郎才女貌。
温蕊热爱舞蹈,因五年前出车祸挡在了傅望成面前导致双腿受伤,终身无法再跳舞。
傅望成很是自责,给了温蕊无尽的疼爱。
可这份爱原本是陈首的,怎么就变成别人的呢。
傅望成被助理扶到沙发上。
“您是?”
助理打量眼前奇怪的陌生男人。
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我是傅望成的合法伴侣,你回去吧,我照顾他。”
陈首随身携带结婚证明,亮出来给助理看。
助理略有耳闻,他从震惊到接受,“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说完,助理屁颠屁颠跑了。
只留下陈首和傅望成。
这好像是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陈首变得紧张。
傅望成歪倒在沙发上,陈首蹲下来仔细看着傅望成的脸。
五官长开了,比高中的时候更加深邃更加俊俏了。
傅望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紧锁,嘴里呢喃细语,“温蕊……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眼角竟滑过一滴泪。
陈首静静地看着傅望成的眼泪落进了沙发里。
“爱我吧,”陈首说得小声,后面不知哪来的自信,他说得大声些:“爱我吧。
她不在的话,爱我吧。”
傅望成蓦地睁开眼,低沉带着嘲讽的嗓音敲击陈首的心脏。
“爱你?
呵。
你做梦。”
陈首睫毛微颤,失望的次数多了,逐渐麻木,他说,“没关系。”
像是安慰自己,又似回应傅望成。
固然极其厌恶因利益维持起来的关系,如今也不得不用了。
“最后一次交易。”
陈首道,“我有确凿的证据让陆善承判**。”
听到这句话,傅望成即刻清醒,他顿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随你,”陈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这个交易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先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你怎么爱温蕊的就怎么爱我。”
“这不可能。”
傅望成斩钉截铁。
陈首环顾西周,是一栋不错的别墅,“既然我们己经结婚了,就要住在一起。”
不管咬牙切齿的傅望成,陈首最后丢下一句话,“明天我搬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