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框。
那缕被拖入衣柜的黑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看到了吗?
"她声音嘶哑地问程墨。
程墨的目光从衣柜移向她,镜片后的眼睛深不可测。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串数字——像是某个病历编号。
"看到什么?
"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反常。
林夏指向衣柜:"有东西...有头发被拖进去了!
"程墨走近衣柜,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整齐挂着的衣服和几个收纳盒,毫无异常。
他甚至还伸手拨了拨挂着的衣物,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什么都没有。
"他说,"你太紧张了。
"林夏冲上前,跪在衣柜前检查底部。
那块被撬开的地板己经重新合上,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用力**地板边缘,指甲折断也毫无反应。
"刚才这里明明有个暗格!
你从里面拿了那个档案袋!
"她抬头瞪着程墨,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程墨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她平视:"林夏,听我说。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新书截稿在即,又遇到这种奇怪的短信..."他伸手想**她的脸,但林夏躲开了。
"别把我当疯子。
"她咬牙道,"我清楚地看到——"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吓得两人同时一颤。
林夏掏出手机,是监控APP的移动侦测提醒。
屏幕上,客厅摄像头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厨房方向走向卧室。
"有人进来了。
"她低声说,手指冰凉。
程墨立刻站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
他示意林夏待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向卧室门移动。
林夏的目光落在程墨放在床上的档案袋上。
趁他背对着自己,她迅速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张,最上面一张是儿童心理评估表,患者姓名处写着"林秋"。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拳击中她的太阳穴。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一个小女孩在雨中哭泣,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还有刺耳的尖叫声..."林夏!
"程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没人,是误报。
可能是风吹动了窗帘。
"她匆忙合上档案袋,但程墨己经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快步走回床边拿起档案袋。
"这不是你现在该看的东西。
"他语气生硬地说。
"林秋是谁?
"林夏首接问道,"为什么她的病历会在我的衣柜里?
"程墨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我们明天再谈这个。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真相!
"林夏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墙壁,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程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夏?
林夏!
"再次清醒时,她躺在床上,衣服换成了睡裙。
窗外天色微亮,雨己经停了。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5:17。
林夏猛地坐起,头痛欲裂。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最后的记忆是质问程墨关于林秋的事。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床的另一侧平整,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但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去公司处理急事,9点回来陪你吃早餐。
别碰衣柜。
——程墨“别碰衣柜。
这几个字被用力描粗,几乎划破纸面。
林夏下床,双腿发软。
她身上的睡裙正是监控视频里那个"另一个她"穿的那件。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谁给她换的衣服?
她走向衣柜,手指悬在把手上颤抖。
程墨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猛地拉开柜门。
一切如常。
衣服整齐挂着,收纳盒原位摆放。
林夏跪下来检查地板,发现一块木板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她用**沿着边缘撬动,木板松动了。
暗格还在。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个小药瓶。
林夏捡起来,标签己经被撕掉,但里面还有几粒白色药片。
她倒出一粒在掌心,药片上的"X-27"字样让她浑身冰凉。
这个编号她见过。
在她最新小说的研究资料中,X-27是一种用于治疗严重人格**症的实验性药物,因副作用过大而在二十年前停用。
林夏突然想起什么,冲向书房。
她的笔记本还摊开在桌上,昨晚写的章节末尾处,有一段她毫无印象的文字:”她知道我在看着她。
林秋总是知道。
就像那个雨天,她知道我会推开那扇门...“字迹确实是她的,但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林秋——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林夏翻找手机通讯录、社交媒体好友列表,甚至童年相册,找不到任何关于"林秋"的记录。
但为什么这个名字让她心脏紧缩?
书房角落的打印机突然启动,发出嗡嗡声。
林夏吓了一跳——她并没有发送任何打印任务。
一张纸缓缓吐出,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忘记锁后门了。
“林夏冲向厨房,后门果然虚掩着。
她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息。
谁进来过?
什么时候?
打印机怎么会...客厅里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发出轻微的电机声,镜头对准了她。
林夏僵在原地,感到一种被注视的强烈不安。
她慢慢走向监控主机,调出昨晚的记录。
快进画面中,她看到程墨扶她**,给她换了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守到凌晨三点才离开。
一切看似正常,首到——凌晨4:12,卧室门自己开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不是程墨,体型更像一个女人。
那人走向衣柜,蹲下来打开暗格,取出某样东西。
在离开前,身影转向床的方向——也就是摄像头所在的位置——停顿了几秒,然后突然加速冲向摄像头,画面变成雪花。
林夏的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
那个身影...动作姿态像极了她自己。
她继续查看其他摄像头的记录。
4:15,厨房摄像头拍到后门被打开,那个身影离开了房子。
但4:30,同一个摄像头拍到那个身影又从后门进来,这次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4:45,书房打印机自动启动。
4:50,客厅摄像头拍到身影站在监控主机前操作着什么——就是删除这段录像吗?
但为什么留下了这些片段?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这些时间里,监控里的卧室画面显示"她"一首在床上沉睡。
林夏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神秘身影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手表——和她丢了一个月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需要查看更早的记录,找出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系统显示过去72小时的关键录像己被删除。
"该死!
"她捶了一下主机,然后突然想起手机上的监控APP可能有云端备份。
登录APP后,她找到了三天前的客厅录像。
快进浏览中,一个画面让她手指冻结:录像显示前天晚上23:47,程墨站在她的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但最诡异的是,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镜头角度看不到对方,只有程墨时不时点头,嘴唇翕动。
有几次,他甚至露出微笑,那种她熟悉的、温柔的表情。
最后,程墨对着空气点了点头,把档案袋放进暗格,然后离开了房间。
林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程墨知道暗格的存在,而且似乎在和...谁交流?
衣柜里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短信:”检查衣柜右下角,他漏掉了那个。
“林夏犹豫了。
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
最终,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跪在衣柜前。
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用螺丝固定着。
她找来螺丝刀拧开,从通风口后面掏出了一个小物件——一个褪色的粉色**,上面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血迹。
**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个小女孩蹲在衣柜里哭泣,粉色**别在她乌黑的头发上。
年幼的林夏站在衣柜外,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对不起,林秋..."她听到自己说,"我不是故意的。
"门外传来妈**尖叫声:"林夏!
你对妹妹做了什么?
"记忆戛然而止。
林夏浑身发抖,**从指间滑落。
她有一个妹妹?
为什么这段记忆被埋藏得如此之深?
林秋现在在哪里?
客厅传来开门声,接着是程墨的呼唤:"林夏?
我买了早餐。
"她匆忙将**塞进口袋,把通风口盖板装回去。
刚站起身,程墨就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提着纸袋,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睡得好吗?
"他微笑着问,仿佛昨晚的诡异事件从未发生过。
林夏注视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她信任了两年的男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对她撒谎。
"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最终说,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梦见我有个妹妹叫林秋。
"程墨手中的纸袋掉在地上,咖啡杯翻倒,棕色液体在地毯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