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浩瀚的错觉

查出肿瘤那天，我追求五年的谢时蕴突然向我求婚了，

「素素，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你！」

他眼底满是恐慌，生怕会失去我。

他承担了病重妈妈所有的医药费，将我宠成掌上明珠，

从此高岭之花谢教授成了出了名的爱妻奴，三句不离自己老婆，

无良学生造谣我**低，相貌普通，配不上他，

一向温和的他红了眼，当众摔了教案，哪怕背上处分也要在媒体面前为我辩驳，

可女儿出生后，爱我至极的他在名字上却死死不肯让步。

「家里定好了，就叫谢逐月！」

直到年夜饭，他的养妹谢清悦回国，我这才明白，

逐月，逐悦，

逐的是同样十年的爱而不得，逐的是心间的那轮高悬的明月。

、

女儿晃着小腿，声音清脆，

「妈妈！小姑姑也叫月月，我也是月月！」

谢时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本来是冲着谢清悦碗里去的回锅肉，却在半路转了个弯，落进了我的碗里。

他温柔地冲我笑，眼角的鱼尾纹却没落到底：「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没动筷子，因为我从来都不吃肥肉，

而且我切除肿瘤后胃部脆弱，沾一点辣都会痉挛呕吐，

此刻的他方寸大乱，早将我所有的喜忌都抛之脑后。

坐在谢时蕴右侧的养妹谢清悦却没有半点慌张，笑出酒窝，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逐月，小姑姑这些年忙着没有回国，错过了你的四岁生日，这是补给你的礼物。」

女儿眼睛亮晶晶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

「谢谢小姑姑！」

看着女儿的笑脸，我心里也升起几分暖意，

下一秒，谢清悦递过来一本书，

「嫂子，这是我和我哥联合出的一本关于藏区文化解析的书，我作图的。」

她伸出手，手腕处的袖子滑落，露出上面一个月牙纹身。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时蕴的胸口，也有一轮一模一样的弯月。

他曾解释，纹身是为了遮挡从前做实验时留下的疤痕，

原来我情动时，最爱亲吻的地方，是他为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烙印，

我握着书的手指收紧，才恍然从谢清悦的话中反应过来，

这本书是当初谢时蕴拒绝***画的那本，

那时候我为了给他惊喜，右手画到肌腱炎复发，贴着膏药熬了大半个月的夜，画了几十张插图。

我想象中他会宠溺地**我的头发，笑着说，素素真棒！

可那时的他也只是只是将书随手的翻了翻，然后平静地推了回来。

「素素，学校那边有规定，联合署名的作品不能由家属参与，你别白费功夫了！」

我当时还傻傻地点头，说「那好吧，我理解的。」

原来这个插图的机会是他从一开始就留给谢清悦的。

这一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听他们在藏区采风的日子，聊起雪山和寺庙，聊起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过往。

我想起我求了他很多次。

「时蕴！我们一家三口自驾去**吧，我想去看！」

每一次他都摇头，脸上带着疲惫。

「素素，我对**没兴趣，我也不爱旅游，你知道的。」

我以为他天生就是个不爱走动的人。

原来，他把去雪山看星空的热烈，在寺庙前祈福的虔诚，全都给了谢清悦。

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平淡无趣的他。

「小姑姑，你要在我家住多久呀？」女儿问。

「待一周吧，后面我去外面住酒店，不能一直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呀，小月月。」谢清悦说。

谢时蕴立刻接话，「都是一家人！清悦，你就住家里，外面住酒店多不方便。」

他的左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掌心，那是他惯用的安抚动作，仿佛在说：别闹，给我个面子。

我附和地点了点头。

饭后谢清悦上楼，她推开那扇门，是三楼最南边那间，阳光最好，视野最开阔，

我当初想要那间房做主卧的时候，谢时蕴说采光太强影响睡眠，又说格局不适合放婚床，又说靠近楼梯太吵。

他有一百个理由，只是为了把最好的留给她。

厨房里只剩我和谢时蕴两个人，水龙头哗哗响着，

我以为他会解释，解释纹身，解释那本藏区文化书。

可他擦着盘子，头也不抬，「清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平时那些小性子都收一收，别让她觉得我不待见她。」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也是在厨房同样的位置，他举起戒指单膝下跪，

「素素，我会爱你一辈子！」

那时的他满眼溢出的爱意，到底是真是假。

「谢时蕴，要不你带我和月月出去度个假吧，就我们三个。」

他皱起眉头，「你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你是对清悦有什么意见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

「当然爱你，不然我为什么要娶你？不然我们怎么会有月月？」

「清悦她……太苦了，我欠她一条命，这辈子哪怕把命给她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