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星的日头,落得总比人心里那点盼头要慢些。
尤其是青石镇这地方,日子跟镇口那盘老磨似的,转得慢,磨出来的东西,也粗粝。
林风蹲在镇东头老榕树虬结的根子上,**底下垫了片榕树叶。
手里攥着半块杂粮馍,硬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得用后槽牙慢慢磨。
他不看馍,只看天。
天让夕阳染得跟熬过火的糖稀似的,稠得化不开,红得有些败兴。
老人们说,早先不是这样,早先的灵气,浓得能舀着喝。
如今?
如今连这日头,瞧着都寡淡。
王大叔扛着锄头过来,脚步声沉甸甸,砸在青石板上。
“风小子,又跟日头爷相面呢?”
他嗓门大,震得林风一哆嗦,杂粮馍差点脱手。
林风站起身,想把馍往身后藏,笨拙地露出一个角。
王大叔哈哈一笑,锄头往树根上一靠,掏出个烤红薯塞过来,外皮焦黑,还烫手。
“拿着,刚出炉的,比你那石头馍强。”
林风接过,小声道谢。
红薯的甜香混着焦糊气,首往鼻子里钻。
“下个月学堂测灵根,心里有底没?”
王大叔坐下,拍他的肩,力道不小。
林风的心跟着那巴掌往下沉。
测灵根,是他一年里顶顶要紧,又顶顶难捱的事。
盼着,怕着。
前两年,他对着那冰凉的测灵晶,晶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丝光不透。
镇上的孩子,像王虎那样的,好歹还能让晶石闪点土黄光,钱小月更是能让晶石冒出挺鲜亮的翠绿。
他呢?
他像是对着一块真正的石头。
“李夫子说……有些人的灵根,醒得晚。”
林风声音干巴巴。
“肯定能成!”
王大叔又拍他,笃定得像说自家地里的稻子明天一定能抽穗,“你这娃,脑瓜灵,肯下力,比我家那光知道疯玩的虎子强!”
林风勉强笑笑,没接话。
抬头看天,日头只剩小半张脸,天空成了紫汪汪的幕布,几颗性急的星子己经缀了上去,冷眼瞧着。
回到家,天擦黑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黑黢黢地站着。
爹娘刚从地里回来,娘在厨房收拾碗筷,叮当响。
爹拿着个边缘有缺口的陶碗,盛着青灵稻米粥。
“风儿,下个月测灵根,别绷太紧。”
爹放下碗,看着他,眼神慈爱,深处藏着点别的东西,像是怕他摔着,“能成,自然是好。
不成,也没啥。
我跟张铁匠说好了,等你再大些,去学打铁,饿不着。”
娘也赶紧点头,眼眶有点红,却撑着笑:“是啊,平平安安就好。
修炼那条路,难走。”
林风看着爹娘眼角深刻的纹路,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是被凉水浸过的粗布抹过,又涩又沉。
他知道爹娘是疼他,怕他期望太高,跌得太重。
可他不想就这么认了。
他想修炼,想有气力,想让爹娘不必再弓着腰,在那一亩半薄田里,从天亮耗到天黑。
他想看看镇子外面的沧澜星,是不是真像老人们说的,那般光怪陆离。
“爹,娘,”他抬起头,目光里有种跟年纪不太相衬的**,像石缝里挣出来的草芽,“我想再试一次。
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想进学堂,跟李夫子学。”
爹娘对视一眼,无奈里掺着一丝极淡的欣慰。
爹叹口气,粗糙的手掌摸摸他的头:“好,那就再试试。
要是需要灵币买测试用的东西,爹……爹去借,也给你凑上。”
晚饭后,林风回到自己小屋,就着油灯豆大的光,翻那本边角都卷了的《基础引气诀》。
上面的字,他早嚼烂了。
“引气入体,先感灵气,再导气入脉……”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屋里明暗不定。
林风望着窗外密匝匝的星子,心里那点念头,也跟着忽闪。
测灵根,就像青石镇外那条看不真切的路。
有人走得顺当,有人绕了远,更多的人,像**娘,一辈子也没望见路的影子。
如今,轮到他抬脚了。
前头是亮堂,还是黑黢,不知道。
只知道,这脚,得迈出去。
夜深了,油灯灭了。
林风躺在床上,梦里头,灵气浓得化不开,爹娘坐在院里,吃着灵麦馒头,笑。
沧澜星的夜,沉得很。
青石镇的这个小院,这个叫林风的少年,揣着那点对明日的念想,睡沉了。
精彩片段
《六人不成席》中的人物林风王虎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玄幻奇幻,“蛤蟆叫蟾鸣”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六人不成席》内容概括:沧澜星的日头,落得总比人心里那点盼头要慢些。尤其是青石镇这地方,日子跟镇口那盘老磨似的,转得慢,磨出来的东西,也粗粝。林风蹲在镇东头老榕树虬结的根子上,屁股底下垫了片榕树叶。手里攥着半块杂粮馍,硬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得用后槽牙慢慢磨。他不看馍,只看天。天让夕阳染得跟熬过火的糖稀似的,稠得化不开,红得有些败兴。老人们说,早先不是这样,早先的灵气,浓得能舀着喝。如今?如今连这日头,瞧着都寡淡。王大叔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