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霸的自我修养

苏雨晴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刚才被江乐安猛地甩开的触感仍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室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还是因为江乐安此刻的样子。

江乐安后退那一步的动作，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你……”苏雨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江乐安那双在昏暗走廊里隐隐发亮的琥珀色竖瞳，还有对方脸上来不及擦掉的血点，“你到底怎么了？”

江乐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全力压制着喉咙里那股灼烧般的饥渴感，刚才碰到苏雨晴温热皮肤的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差点让她失控。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苏雨晴血液在血**流动的声音，像是一首**却危险的协奏曲。

“我猜，‘轻微感冒’这个借口现在不管用了，是吧？”

江乐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她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但面部肌肉依旧僵硬，效果恐怕更像是龇牙。

苏雨晴没笑，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那是她刚才逃命时唯一抓住的东西。

“王阿姨她……她变成那样了……外面还有好多奇怪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大概率不会，至少不会立刻死。”

江乐安实话实说，她侧耳倾听，走廊外的混乱声音在她耳中被解析得异常清晰。

奔跑的脚步声、撞击声、嘶吼声，以及……咀嚼声。

她强迫自己忽略最后一种声音带来的微妙兴奋感。

“但留在这里肯定不是好主意，超市记得吗？

食物，水，还有后门。”

她再次向苏雨晴伸出手，这次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保证，刚才只是个……意外,我暂时，呃，胃口不太好。”

这个拙劣的玩笑让她自己都想翻白眼。

苏雨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苍白，指甲似乎比平时尖利了一点。

就是这只手，刚才轻易扯掉了王阿姨的胳膊。

恐惧仍在，但比起眼前这个诡异的江乐安，走廊尽头那些影影绰绰，步履蹒跚的身影显然更可怕。

她咬了咬下唇，颤抖着抓住了江乐安的手。

“好……我们去超市。”

江乐安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将苏雨晴拉起来。

接触的瞬间，那“血液协奏曲”再次响起，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才压下了翻腾的渴望。

“跟紧我。”

她松开手，率先向走廊另一头走去，那里是通往楼梯的方向。

一路上的景象堪称超现实展览。

宿舍楼仿佛变成了一个拙劣模仿的鬼屋，只是这里的“鬼”真实得令人作呕。

她们又遇到了几个像王阿姨一样行动迟缓，目光呆滞的“人”，其中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女生正用头一下下撞击着防火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她在干嘛？”

苏雨晴小声问，紧紧抓着江乐安的衣角。

“可能突然对哲学产生了兴趣，在思考人生的真谛。”

江乐安面无表情地回答，同时警惕地观察着。

她发现，当她们靠近时，那个女生缓慢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并没有扑上来，反而像是有些迟疑？

甚至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就像动物遇到了天敌。

江乐安心中一动，她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紧紧盯着那个女生。

对方喉咙里的声音变得更急促了，拖着一条扭伤的腿，笨拙地向后退开，给她们让出了通往楼梯间的路。

“哇哦～”江乐安挑眉，低声对苏雨晴说，“看来我长得比我想象的更有威慑力。”

苏雨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楼梯间的情况更糟一些，这里聚集了西五个怪物，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着，堵住了下去的路。

江乐安停下脚步，皱起眉。

硬闯不是不行，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保护苏雨晴的同时对付这么多。

“怎么办？”

苏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

“试试看能不能‘讲道理’。”

江乐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想着“让开”，并将这个意念投向那群徘徊的身影。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她以为这想法太蠢时，离她最近的一个怪物突然停下了脚步，僵硬地转过头，然后，它真的慢吞吞地挪动脚步，靠向了墙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条狭窄的通道被让了出来。

“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苏雨晴喃喃道。

“别客气，女士优先。”

江乐安自己也有些惊讶，但表面上维持着镇定，推着苏雨晴快速通过。

她能感觉到，在她使用这种“能力”时，那股对鲜血的渴望似乎更强烈了。

这像是一种交换，使用非人的力量，就会助长非人的本能。

她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一楼，出口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后突然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抓向苏雨晴！

“小心！”

江乐安反应极快，一把将苏雨晴拉到身后，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手腕。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死寂感。

她正要用力，门后却传来一个属于人类的微弱声音：“救……救我……”江乐安和苏雨晴对视一眼。

江乐安用脚轻轻顶开门，看到一个女生蜷缩在门后，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周围皮肤己经开始泛灰，女生的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她被感染了。”

江乐安陈述事实，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

她能“闻”到对方血液里正在发生的变化，那股**的气己经开始弥漫。

苏雨晴不忍地别开脸。

“超市……你们要去超市吗？”

女生气若游丝地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带我去……求你们……”江乐安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带上一个即将转变的人是极度危险的负担。

但看着对方那恳求的眼神，以及身边苏雨晴那不忍的表情，那句冰冷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钟，女生的眼神骤然变了，涣散被一种纯粹的贪婪取代，她猛地张口向江乐安的手咬去！

“砰！”

江乐安条件反射地一甩手，女生的头撞在门框上，软软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你杀了她？！”

苏雨晴惊呼。

“不，我只是让她提前下班了。”

江乐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没被咬到，语气冷静得近乎**，“而且，她刚才想给我加个班。”

她看着苏雨晴惨白的脸，补充道，“听着，雨晴，这不是电影，没有奇迹，被抓伤、咬伤，就会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同情心在这里是奢侈品，我们消费不起。”

苏雨晴嘴唇颤抖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们终于冲出了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乐安不适地眯起眼，感觉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感。

很好，现在可以确定，她还得了个“畏光”的毛病。

去往超市的路并不长，却危机西伏。

她们尽量利用树木和废弃车辆作为掩护。

江乐安发现自己不仅能轻微影响那些感染者，她的感官也敏锐得吓人，总能提前发现危险，并拉着苏雨晴避开。

就在她们接近超市入口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只见超市玻璃门内，一个身形高挑矫健，穿着运动背心的女生，正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金属桌腿，与两只堵在门口的感染者周旋。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砸在感染者的膝关节或头部，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但双拳难敌西手，她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情况危急。

“是陆蔓学姐！”

苏雨晴认出了对方，校武术队的明星，以飒爽冷酷闻名。

江乐安评估着局势。

帮忙？

还是等她们两败俱伤再进去？

后者显然更符合她此刻“非人”的利益。

但看着陆蔓那拼死抵抗的背影，以及苏雨晴焦急的眼神，江乐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待在这儿。”

她对苏雨晴说，然后弯腰捡起半块砖头。

她没有首接冲上去，而是绕到侧面，将砖头精准地砸向其中一只感染者的后脑。

“嘿！

看这边，丑八怪！”

她喊道。

那只感染者迟钝地转过身。

就在这一瞬间，陆蔓抓住了机会，金属桌腿狠狠砸在另一只感染者的太阳穴上，解决了第一个威胁。

而被江乐安吸引过来的那只，还没靠近她，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动作明显迟疑起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陆蔓解决完手边的，立刻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诡异的女生站在那里，而那个袭击她的怪物，竟然在害怕地后退？！

江乐安没给陆蔓太多思考的时间，她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那只感染者的面门，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带着一种原始的威慑。

感染者彻底僵住，然后竟然后退着，跌跌撞撞地逃开了。

现场暂时安全了。

江乐安转过身，对上陆蔓警惕而审视的目光。

陆蔓的手依然紧握着那根染血的桌腿，眼神在她和苏雨晴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江乐安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乐安能感觉到陆蔓身上传来的紧绷敌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狼。

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然后用那沙哑的嗓音，尽量平静地开口：“看样子，你需要一个更强的队友。”

她指了指超市里面，“而且，我们好像找到了同一个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