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 —— 从纹丝不动到彻底掀开,中间没有半分过渡。不是人刚睡醒时带着滞涩的翻动,反倒像按了某个开关,利落得透着诡异。,一个男生坐在了床边。,圆脸,皮肤偏白,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睡得有些乱,右边太阳穴上方翘着两根呆毛。身上是灰色短袖配深蓝运动短裤,看着再普通不过 —— 偏瘦,透着点宅气,八成是熬夜打游戏、第二天上课常迟到的类型。原主记忆里的室友张培,就是这副模样。。,脸正对着他的方向,却没在看他 —— 眼球固定在略偏上方的角度,既不落在陆沉身上,也不看宿舍里任何东西,没有半点焦距,像两颗嵌进眼眶的玻璃珠,徒有其形,内里没有丝毫活气。。,陆沉默默数着。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那双眼睛始终睁着,眼白泛着冷光,眼球表面该干涩了,该有不自觉的眨眼反**,可什么都没有。小说叫做《小猫咪白又白的新书》,是作者小猫咪白又白的小说,主角为陆沉张培。本书精彩片段:。。洗衣液的柠檬味。很淡,很干净,像酒店的枕头套。。他的出租屋闻起来不是这样的。那间月租八百的隔断间里永远弥漫着泡面调料包的咸腥味,混着搁了两天没洗的衣服闷出来的馊气,再加上窗户关不严漏进来的尾气。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混沌的脏味儿。。。。很新,很平整,没有裂缝,没有他出租屋里那块因为楼上漏水洇出来的黄褐色水渍。。。密密麻麻,从他正上方一直蔓延到视野边缘。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什么湿润的东西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胸腔倒是在起伏,均匀得过分,平稳得和他躺在被子底下时一模一样 —— 陆沉记得那个节奏,每一次起伏的幅度都精确得像校准过的仪器。
胸腔在 “呼吸”,眼睛却像死鱼。
陆沉在心里琢磨了会儿措辞。天花板上的血字说 “不要发出声音”,可那些字早就消失了。也许室友只是没睡醒,在发呆而已;也许不眨眼只是某种睡眠惯性。能找的解释有很多。
他需要一个确认。
“早。”
声音很轻,比耳语高不了多少。
室友没反应。
没转头,没点头,没 “嗯” 一声,连半点听到声音的迹象都没有。他就那么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脊背挺得笔直 —— 不是有意识的端坐,是那种僵硬的、像被钉子固定住的直。
自始至终保持着坐起来那一刻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胸腔还在机械地起伏。
陆沉等了五秒。
“张培。”
这次音量提高了些,一米多的距离,正常人不可能听不见。
还是没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那张圆脸对着他,眼球钉在那个不着边际的角度,嘴唇闭着,表情 —— 如果那能算表情的话 —— 是一种空白的、像出厂设置般的平静,像一张还没写入任何数据的脸。
陆沉后颈开始发凉。不是天气冷,是从脊椎根部慢慢爬上来的、源自本能的警觉。
他不想再待在这张床上了。
陆沉掀开被子,双脚从床沿落下。赤脚踩在瓷砖地上,凉意顺着脚底窜上小腿,他的***却全钉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张培没动,依旧是那个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笔直,眼睛不眨。
陆沉站起身。
右脚不知踢到了什么。
是个空啤酒瓶,藏在床底边缘,他起身时脚后跟刚好磕在瓶身上。玻璃瓶从床底*了出去,在瓷砖上转了半圈,“叮” 的一声撞在桌腿上,接着是 “咣” 的脆响。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宿舍里炸开,像有人在耳边捏碎了一个灯泡。声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撞在四面墙壁上又弹回来,来回振荡,过了好几秒才渐渐散干净。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张培的头动了。
不是正常的扭头 —— 人扭头时,颈部肌肉会带动头颅,肩膀跟着联动,躯干也会有轻微偏移,这是人体运动的自然反应。
但张培的头不是扭过来的。
是旋转。
整个头颅在肩膀上方转了九十度,像装在轴承上似的。速度快得惊人 —— 从面朝前方到正对陆沉,不到零点三秒。其余的身体纹丝不动,双手还放在膝盖上,脊背依旧笔直,肩膀没有丝毫偏转。
只有头。
只有头转了过来。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这下正正地对上了陆沉。
这一次,它在看他了。
室友的嘴角开始向上延伸。
陆沉第一反应是他在笑,但不是。
嘴角上移不是因为肌肉收缩,是皮肤在裂开。沿着面部**,从嘴角开始,缓慢地、平稳地向上裂。经过鼻翼两侧 —— 鼻梁从正中被劈成两半;经过眼眶 —— 那双从不眨眼的眼球被裂缝分到了左右两边,各自嵌在一瓣翻开的皮肤里,依旧睁着,依旧没有焦距;一直裂到额头正中。
一条精准的、纵向的裂缝,把一张人脸从下巴到发际线,完整地劈成了两半。
像拉开一条肉色的拉链。
裂开的速度很慢,能清晰听到皮肤断裂的声响 —— 不是撕裂的脆响,是那种**的软组织被缓缓扯开的、黏腻的滋滋声。裂缝两侧的皮肤向左右翻卷,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没有肌肉纤维,没有颅骨,没有一张人脸底下本该有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一个空洞。从裂开的面皮后面敞开来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陆沉的目光落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 不是比喻,是那片黑色本身带着引力,把视线硬生生吸进去,一个劲地往深处拽。
一股吸力从空洞里涌了出来。
然后他 “听” 到了声音。
不对,那不是声音,是声音的反面。
空气不是在振动,是在内陷 —— 鼓膜不是被向外推,是被往里吸。他能感觉到两侧耳道同时向内塌缩了一下,像有人用针管抽走了耳腔里的空气。紧接着,大脑皮层像是被人从内侧狠狠掐了一把,一阵尖锐的、刺穿太阳穴的抽痛袭来。和之前天花板血字消失时的痛不一样,这种痛不是外来的,是从自已颅骨内部生长出来的。
负声波。
裂开的脸对着他,黑色空洞对着他,吸力越来越强。他该跑,腿该动,可身体从脚踝开始往上凝固,像被人浇了一层速干水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痛觉,没有过渡。
意识像被人拔了电源,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