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温家小女》,大神“南枝瑞晞”将温如意温如月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将温家小院染上一层昏黄。,堂姐温如月已经稳稳坐在了饭桌正中,左手边挨着奶奶王氏,右手边是爷爷温老头。那位置原本是当家人温老头的,可自打温如月过了十二岁生日,王氏就总让她坐那儿,说是“如月身子弱,得挨着爷奶多吃点好的补补”。。一盘红烧肉,油亮亮的,一共八块,肥瘦相间,是王氏昨日特意让温如月去村头王屠户家割的。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淋了半勺香油。一盘清炒野菜,是温如意后山摘的,只放了点盐。再就是...
,将**小院染上一层昏黄。,堂姐温如月已经稳稳坐在了饭桌正中,左手边挨着**王氏,右手边是爷爷***。那位置原本是当家人***的,可自打温如月过了十二岁生日,王氏就总让她坐那儿,说是“如月身子弱,得挨着爷*多吃点好的补补”。。一盘***,油亮亮的,一共八块,肥瘦相间,是王氏昨日特意让温如月去村头王屠户家割的。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淋了半勺香油。一盘清炒野菜,是温如意后山摘的,只放了点盐。再就是一大盆玉米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您吃这块。”温如月伸筷夹起最大最肥的那块***,稳稳放进王氏碗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这块最软和,您牙口不好,正好。”,眼角的褶子堆成了菊花:“还是如月懂事,知道疼**。”,给自已夹了块瘦的,又给温如月夹了一块:“如月也吃,你这几日绣花累着了,得补补。”。她爹温大山和娘李氏已经坐在那儿了,弟弟温平安挨着李氏,八岁的男孩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看什么看?”王氏眼睛一横,筷子“啪”地敲在碗沿上,“肉是给你堂姐补身子的!她绣花伤了眼睛,你个小崽子,有口糊糊喝就不错了!”
温平安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捧起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小口小口地喝。
李氏看着儿子,眼圈微红,悄悄将自已碗里那片薄得透明的肉夹到平安碗里。她动作很轻,可还是被王氏看见了。
“李氏!”王氏嗓门陡然拔高,“你当我是瞎的?肉是给如月补身子的,你夹给平安做什么?男孩子吃点苦头怎么了?将来才能有出息!”
李氏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平安还小……”温大山闷声开口,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小?八岁了还小?”王氏“呸”地吐出一口菜渣,“如月十二岁就知道帮家里绣花卖钱,一个月能挣五十个铜板!如意呢?十五了,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砍柴挑水洗衣做饭,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白长这么大个儿!”
温如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没说话,只低下头,扒了一口碗里的糊糊——那是玉米面掺了野菜煮的,稀得几乎捞不到几粒米,咸得发苦。
她今天天不亮就起来,挑了四趟水,把家里两口大缸灌得满满的。又去后山砍了两捆柴,一捆已经劈好码在灶房,另一捆还等着明天劈。洗衣、扫地、喂鸡、做饭……从睁眼到此刻,没歇过一口气。
可在爷*眼里,她这些活计,抵不过温如月绣的那几朵歪歪扭扭的花。
“**,您别生气。”温如月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放下筷子,轻轻给王氏捶肩,“如意妹妹是笨了些,但胜在肯干。等过两年,给她找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嫁了,还能换点聘礼回来贴补家用呢。”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扫过温如意那双因常年劈柴挑水而粗糙皲裂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温如意终于抬起眼,正对上堂姐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那得意像针,细细密密扎进心里。但她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静静看着温如月,看得温如月心里莫名一慌,别开了眼。
这顿饭,温如意吃得食不知味。***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可桌上八块肉,王氏吃了三块,***两块,温如月两块,最后一块,王氏夹给了温如月,说“如月正长身体,多吃点”。
温大山和李氏全程只夹咸菜和野菜。温平安碗里那片肉,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剩下的用糊糊埋起来,说要留到明天再吃。
饭后,温如意默默收拾碗筷。温如月擦擦嘴,挽着王氏的胳膊说要去村口李婶家学新花样,王氏眉开眼笑地塞给她三个铜板:“买点零嘴,别饿着。”
温如意端着碗筷进了灶房。冰冷的水冻得手生疼,她埋头刷洗,直到最后一摞碗洗净擦干,码进碗柜。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里传来温如月的笑声,还有铜板叮当碰撞的声响——定是爷*又偷偷塞钱给她了。温如意擦干手,回到自已那间窄小昏暗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是灶房旁边隔出来的半间柴房,只放得下一张小床和一个破木箱。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她摸黑点上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细长。
躺在床上,能清晰听见隔壁爷*屋里传来的说笑声。温如月不知又说了什么趣事,逗得王氏哈哈大笑,***也难得跟着笑了几声。铜板叮当响,一下,又一下。
温如意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房梁。那里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织着网。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门“吱呀”一声轻响,李氏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攥着半个窝窝头。
“如意,睡了吗?”
“没呢,娘。”
李氏在床沿坐下,将窝窝头塞进她手里:“快吃,还温着。”
“娘,我不饿。”
“傻孩子,你干一天活,就喝那点稀糊糊怎么行。”李氏摸着她的头,声音有些哽咽,“是娘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受委屈。”
温如意坐起身,就着微弱的灯光看母亲。李氏才三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竟有几根白发。她心里一酸,握住了李氏粗糙的手。
“娘,我们分家吧。”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夜里激起涟漪。
李氏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捂住她的嘴,扭头看向门外,见没动静,才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这话要是让你爷*听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咱们**就没分家的规矩!”
“可再这样下去,爹的腰伤越来越重,平安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温如意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我们一房人做牛做马,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爷*眼里只有堂姐,爹的工钱全交上去,咱们房里一个铜板都落不着。娘,您甘心吗?”
李氏张了张嘴,想说“那能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儿子盯着***的眼神,想起丈夫累弯的腰,想起女儿手上永远好不了的裂口,眼眶渐渐红了。
“可是……分家哪有那么容易。你爷*肯定不会同意,村里人也会说闲话……”
“不同意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温如意握紧母亲的手,“娘,您信我。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家都会被拖垮。爹的腰伤不能再拖了,得看大夫。平安得读书,不能像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李氏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从小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坚定的眼神?
“你……你有什么法子?”
“现在还没有。”温如意实话实说,“但事在人为。娘,您只要记住,下次爷*再偏心,您别再忍着了。该争的,咱们得争。该说的,咱们得说。”
李氏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等母亲离开,温如意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她俯身,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旧衣服改的,洗得发白,针脚细密。她解开系带,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数了数里面的铜板。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
整整三十个铜板,是她这两年来,一点一点攒下的。有时候是帮村西刘**穿针,得一个铜板;有时候是上山多打捆柴,卖给村里孤寡老人,得两个铜板;最多的一次,是她偷偷绣了条帕子,托人带到镇上卖了,得了五个铜板。
她一个一个摩挲着那些铜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三十个铜板,不多,连一斤肉都买不到。可这是希望,是她和这个家摆脱眼前困境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她将铜板重新包好,藏回床板下。然后躺下,拉过那床薄得透风的旧被子,盖在身上。
夜很深了。隔壁屋的说笑声早已停歇,传来温如月轻微的鼾声。远处有狗吠,一声,又一声。
温如意闭上眼,在心里细细盘算。
分家,不是容易事。爷*不会同意,村里人会说闲话,族里长辈可能会干涉。可再难,她也得试试。
第一步,得让爹的腰伤好起来。爹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倒。
第二步,得让平安读书。哪怕只读一年,认几个字,也是好的。
第三步……第三步,得让这个家,吃上饱饭,穿上暖衣,不再看人脸色,不再受气挨骂。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破了的窗纸,洒在她脸上。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夜还长。而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