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陈实刘老歪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陈实崛起》,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照在青山村村委会门前的空地上。,桌上放着一摞皱巴巴的纸,那是村里的土地台账。,男人们叼着烟,女人们嗑着瓜子,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家家户户都盯着,谁都想分块好地。,靠着墙根,双手插在袖筒里。,也没人叫他往前凑。“陈实,你家那几亩薄地这回怕是要调出去了吧?”有人扭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陈实笑了笑,没接话。说话的人叫王老六,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似的男人,什么事都要嚼两句。“调就...
,照在青山村村委会门前的空地上。,桌上放着一摞皱巴巴的纸,那是村里的土地台账。,男人们叼着烟,女人们嗑着瓜子,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家家户户都盯着,谁都想分块好地。,靠着墙根,双手插在袖筒里。,也没人叫他往前凑。“陈实,你家那几亩薄地这回怕是要调出去了吧?”有人扭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陈实笑了笑,没接话。
说话的人叫王老六,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似的男人,什么事都要嚼两句。
“调就调呗,反正他那地也长不出啥好东西。”另一个声音接茬,是村会计的儿子刘小军,二十出头,仗着老子是会计,在村里走路都是横着的。
陈实还是笑,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笑啥笑,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刘小军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陈实继续靠着墙,看着人群中央那张八仙桌。
八仙桌后面坐着村支书刘长发,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茶。
刘长发旁边站着村会计刘能,瘦得跟竹竿似的,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再旁边,是村里的几个组长,都是刘姓的人。
青山村有两姓,刘姓和张姓。
刘姓人多,张姓人少。
陈实不姓刘,也不姓张。
他姓陈。
整个青山村,就他一家姓陈。
**年轻时逃荒来的,在这落了脚,娶了他娘,生了他,没几年两口子都走了。
那一年陈实十六岁。
如今十年过去,他还是一个人。
“都别吵了!”刘长发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分地,规矩跟往年一样,抓阄。”刘长发清了清嗓子,“各家各户都听好了,抓到啥是啥,不许闹,闹了也没用。”
人群里有人嘀咕,有人搓手,有人开始烧香拜佛似地念叨。
刘能站起来,拿着个本子开始点名。
“刘大柱。”
“到!”
“刘二柱。”
“到!”
“刘三柱。”
“到!”
……
点了一圈,都是刘姓的人。
点完刘姓,开始点张姓。
“张**。”
“在呢。”
“张满仓。”
“哎。”
……
点完张姓,本子合上了。
刘能看了看陈实,又看了看本子,犹豫了一下。
“陈实。”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在。”陈实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刘能没理会,继续往下念:“陈实,三组,一口人,分地一亩三分。”
一亩三分,是村里最低的份额。
按规矩,一口人分一亩三分,两口人分两亩六,以此类推。
陈实只有一个人。
“一亩三分,够他吃啥?”有人小声嘀咕。
“够他自已吃饱就不错了。”另一人接话。
陈实听见了,没吭声。
抓阄开始了。
人群往前涌,陈实还是靠着墙,没动。
等人抓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走过去。
筐里剩的阄不多了,他随手拿了一个,打开。
刘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
“三组,西坡,七号地。”刘能念出来,声音有点怪。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笑声。
西坡七号地,是整个青山村最差的地。
那块地在山阴面,一年到头晒不着多少太阳,土质还不好,种啥啥不长。
村里人给它起了个外号,叫“绝收地”。
“绝收地配绝户,绝配啊!”有人喊了一嗓子,笑声更大了。
“绝户”是村里人背地里给陈实起的外号。
没爹没娘,没媳妇没孩子,一个人,不就是绝户吗?
陈实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实,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重新抓。”刘长发开口了,难得发了善心。
村里规矩,抓到太差的地,可以申请重抓一次。
但重抓的,只能是别人挑剩下的。
“不用了。”陈实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人群又笑了。
“傻了吧,给他机会不要。”
“不要拉倒,反正那地也没人要。”
陈实没理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人群边缘,迎面碰上一个人。
村霸刘老歪。
刘老歪大名叫刘建国,因为脖子有点歪,得了这么个外号。
他在村里没人敢惹,兄弟多,拳头硬,还承包了村里的砂石厂,有钱。
“哟,绝收地啊?”刘老歪叼着烟,歪着脑袋看陈实,“行,那块地适合你。”
陈实停下脚步,看着他。
刘老歪旁边站着几个人,都是他的兄弟,一个个抱着胳膊,等着看热闹。
“建国叔说得对。”陈实笑了笑,“适合我。”
刘老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软。
“行了行了,走吧。”他摆摆手,像赶**似的。
陈实从他身边走过,不紧不慢。
走出村委会的院子,外面的路是土路,前两天下过雨,还有些泥泞。
陈实沿着路往前走,两边是村里的房子,有的是砖房,有的是土坯房。
他家的房子是土坯房,在村东头,最边上。
走到家门口,他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房子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陈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是**留下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搪瓷缸子,一张发黄的结婚证。
最底下,是一个笔记本。
陈实拿出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记的都是些琐事。
哪年哪月哪日,种了几垄玉米。
哪年哪月哪日,卖了几个鸡蛋。
哪年哪月哪日,他娘生病,花了多少钱。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实儿,好好活着。”
陈实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把箱子推回床底。
他站起身,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
远处是西坡,那棵歪脖子树还在。
那就是他以后的地了。
一亩三分,绝收地。
他又笑了笑,这次笑得跟之前不太一样。
“行。”他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那就看看,到底谁绝。”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实哥!”一个声音喊他。
陈实扭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进来。
是刘老歪的儿子,刘三娃。
三娃今年十二岁,瘦得跟麻秆似的,跟**一点都不像。
“三娃,咋了?”陈实问。
三娃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陈实哥,我爹……我爹说他家的牛丢了,要赖你偷的。”
陈实愣了一下:“赖我?”
“嗯!”三娃点头,“我刚才听见他跟几个叔商量,说反正你一个人,好欺负,赖你头上,还能让你赔钱。”
陈实看着他,没说话。
三娃急了:“陈实哥,你快跑吧,我爹一会儿就来了!”
“跑什么?”陈实笑了,“我又没偷。”
“可他们不信你!”三娃急得直跺脚,“他们人多,你一个人,说不过他们!”
陈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三娃,你为啥来告诉我?”
三娃低下头,小声说:“上回我偷跑出去玩,掉河里,是你把我捞上来的。我爹不知道,我也不让他知道。”
陈实记得那件事。
去年夏天,三娃在河边玩,不小心滑下去,被他路过看见,捞了上来。
“行了,我知道了。”陈实说,“你回去吧,别让你爹知道你来过。”
三娃抬起头,眼里有点担心:“陈实哥,你真不跑?”
“不跑。”陈实说,“跑了,不就真成了偷牛的?”
三娃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喊声:“三娃!三娃!”
是他娘在喊。
三娃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陈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转身进屋,换了双干净的鞋,慢慢往村里走。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一群人朝这边来。
领头的是刘老歪,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有他兄弟,也有看热闹的。
刘老歪手里拿着根木棍,脸上横肉直抖。
“陈实!”他老远就喊,“你给我站住!”
陈实站住了。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叔,啥事?”陈实问,脸上带着笑。
“啥事?”刘老歪用木棍指着他的鼻子,“我家牛丢了,是你偷的!”
人群一阵*动。
“不是吧,陈实能偷牛?”
“难说,穷疯了啥干不出来?”
“我看像,他平时蔫了吧唧的,心里指不定多坏呢。”
陈实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没变。
“叔,你凭啥说是我偷的?”他问。
“凭啥?”刘老歪往前逼了一步,“有人看见你往西坡那边去了!我家牛最后就是在西坡那边放的!”
“对!”旁边一个兄弟帮腔,“我也看见了,你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
陈实点点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老歪:“叔,你家的牛,是黄牛还是水牛?”
“黄牛!”刘老歪说,“三岁口的黄牛,值一万多!”
“黄牛。”陈实重复了一遍,又点点头,“那叔,你家的牛,是啥时候丢的?”
“今天早上!”刘老歪说,“我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今天早上。”陈实又重复了一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等着看热闹。
陈实不慌不忙,往旁边走了两步,指着地上的脚印:“叔,你看这是啥?”
刘老歪低头一看,地上确实有脚印,乱七八糟的,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脚印很清楚。
“这是牛蹄印。”陈实说,“你看,这印子比人的脚印深,而且是分瓣的。”
刘老歪看了看,还真是。
“这是往哪去的?”陈实问。
刘老歪顺着脚印看,是往西边去的。
“往西边,就是西坡。”陈实说,“叔,你不是说有人看见我去西坡吗?那正好,咱们顺着脚印找,看看牛在哪。”
刘老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说。
“行!”他一挥手,“走,找!”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西边走。
陈实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
走了大概一里地,到了一片小树林边上,脚印拐了个弯,往树林里去了。
“牛在树林里?”有人嘀咕。
进了树林,走了几十米,就听见前面有牛叫声。
“哞——”
刘老歪眼睛一亮,快步往前走。
穿过树林,是一片洼地,他家的黄牛正站在洼地里,悠闲地吃草。
旁边还蹲着一个人,正在抽烟。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是刘老歪的小儿子,刘小四。
刘老歪愣住了。
“小四?”他喊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啥?”
刘小四看见**带着一群人来了,也愣住了,烟头掉在地上。
“我……我放牛啊。”他说。
“放牛?”刘老歪脸都青了,“你放牛放这儿来了?我还以为牛丢了呢!”
“我没丢啊,我就是早上牵出来,在这儿放着。”刘小四一脸无辜。
旁边的人都憋着笑。
刘老歪扭头看陈实,陈实正站在人群后面,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
“叔,牛没丢。”陈实说,“那我的嫌疑,是不是就洗清了?”
刘老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人开始议论:
“闹半天是他儿子放的。”
“这不是冤枉人吗?”
“陈实也是倒霉。”
刘老歪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陈实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叔,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我留了面子,我也给你留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刘老歪一愣。
陈实已经转身,往人群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着刘小四:“小四,下次放牛,跟你爹说一声,省得他着急。”
刘小四傻乎乎地点头。
陈实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走出树林,阳光又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的西坡,看着那棵歪脖子树。
“绝收地。”他轻声说,“那就试试吧。”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树林里的人还在吵吵嚷嚷。
他听见刘老歪骂儿子的声音,听见围观的人起哄的声音,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没回头。
太阳往西斜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踩着泥泞的土路,一步一步。
路边有块石头,他踢了一下,石头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草丛里有只蚂蚱跳起来,落在他脚边,又跳走了。
他看着那只蚂蚱,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没人管你?”他问。
蚂蚱当然不会回答,早就跳没影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晒太阳。
“陈实回来了。”一个老人说。
“听说刘老歪冤枉他偷牛?”另一个问。
“没事了,牛是他儿子放的。”第三个说。
陈实从他们身边走过,朝他们点点头,没停步。
“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第一个老人说。
“不错有啥用,一个人,没个帮衬。”第二个说。
“那也比**强,**当年……”第三个说到一半,没往下说。
陈实已经走远了。
他听见了,又没听见。
回到家,院门还是那样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荒草没过脚踝。
他在荒草中间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拿出锄头,开始除草。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红。
他把院子里的草锄完,堆在墙角,明天晒干了可以当柴烧。
然后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起身,进屋,点了盏煤油灯,从床底又拿出那个木箱子。
这次他没翻开笔记本,而是从笔记本下面拿出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了,上面是他自已画的图,画的是西坡那块地。
他这些年偷偷去看过好几次,哪块土质好,哪块能浇水,哪块向阳,他都记下来了。
“绝收地。”他对着图纸说,“那是他们不会种。”
他把图纸折好,贴身放着。
然后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房顶的梁,那些梁已经朽了,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得先挣钱。”他自言自语,“挣了钱,把房子修修。”
然后他又想起二狗。
那个傻子,不,那个被人当成傻子的孩子。
今天他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二狗蹲在路边,傻乎乎地看着他。
他朝二狗点点头,二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陈实哥。”二狗喊他。
他停下来,问:“吃饭了吗?”
二狗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早上带的干粮,递给二狗。
二狗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
“慢点吃。”他说,“别噎着。”
二狗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陈实哥,你是好人。”二狗说。
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还能听见二狗在后面喊:“陈实哥!你是好人!”
他想起二狗的父母,去年冬天走的,一个下雪天,骑三轮车去镇上卖菜,被大车撞了,两个人都没了。
二狗就剩一个人了。
跟他一样。
“一个人。”他躺在床上,对着房顶说,“那就一个人过。”
月光慢慢移过他的脸,移过墙上的裂痕,移过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的花。
他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西坡看看那块地。
后天,得去镇上问问电商**的事。
大后天,得去……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夜风吹动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月亮挂在树梢上,照着这个破旧的小院,照着这个睡着的人。
青山村的夜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