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盖世街溜子
,天已经黑透了。,一路上哭哭啼啼,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叶大力被她哭得脑仁儿疼,龇着牙说:“姑奶奶,你别哭了行不?我还没死呢。可是……可是你流了好多血……那都是皮外伤。”叶大力抹了把脸上的血痂,“你大力哥别的不行,就是皮厚。”,还想说什么,却被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打断了。“大力!”,看见叶大力的惨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咋了?让人打了?谁干的?我***找他拼命去!拼个屁。”叶大力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一个炼气二层,连我都打不过,拼什么命?”
王铁柱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那也不能让人白打啊……”
叶大力没理他,扭头问林月儿:“你爷爷睡了吗?”
“应该还没,他每天晚上都要打坐到很晚……”
“行,扶我过去。”
林青山的小破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叶大力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坐在床上咳嗽,脸色比白天还难看。
“大力?”林青山看见他的样子,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叶大力摆摆手,示意林月儿把门关上,然后一**坐在床沿上,把后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当然,他没说破布的事。
林青山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爷爷,那个什么柳云霄,为什么要找大力哥的麻烦?”林月儿红着眼问。
林青山看了叶大力一眼,没说话。
叶大力接过话头:“没什么,就是看我不顺眼。月儿,你先回去睡觉,我跟你爷爷说点事。”
林月儿看看他又看看林青山,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力哥,你别再打架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
等门关上,林青山盯着叶大力:“东西呢?”
叶大力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刚才趁林月儿不注意,他从后山石缝里又取了回来。
林青山接过破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抬起头:“你真打算留着?”
“叔,我就问你一句话。”叶大力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东西,能不能让我变强?”
林青山沉默。
“能还是不能?”
“……能。”林青山艰难地开口,“但那是邪功,修炼的人会被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血炼宗当年多少人修这个,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
叶大力笑了:“叔,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不练这东西,我能活几天?”
林青山被噎住了。
是啊,柳云霄已经盯上了他,三天后拿不出东西,以柳家的作风,这小子死定了。
“可是……”
“叔,”叶大力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叶大力在蓝星混了二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邪功不邪功的,关键看谁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就想活着。活着回去。”
林青山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把破布塞回叶大力手里:“今晚别睡,来我这儿。”
叶大力一愣:“咋了?”
“我教你认。”林青山叹了口气,“好歹炼气九层,活了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这东西上的古篆文,你认识几个?”
叶大力低头看着破布上那些蚯蚓爬似的纹路,沉默了。
一个都不认识。
夜越来越深。
杂役院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叶大力坐在林青山的床上,看着老头就着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破布上的文字。
“这是‘血’字,这是‘炼’字,这是‘元’字……”林青山的手指在布上慢慢移动,“这上面写的,确实是血炼宗的功法,叫《血元分神术》。”
“分神?”叶大力眼睛一亮,“就是那个第二元神?”
“对。”林青山点头,“血炼宗的核心传承,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分出不止一具元神,每一具都能独立修炼、独立战斗。”
叶大力听得热血沸腾:“那还等什么?练啊!”
“你急什么!”林青山瞪他一眼,“这上面说了,修炼此术有两个前提。第一,要有足够的血气之力,说白了就是身体要够强壮,不然扛不住**元神时的反噬。第二,要有足够的灵魂之力,不然元神分出去,主魂就散了。”
叶大力愣了愣:“那我……差多少?”
林青山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差得远。
炼气三层,身体常年营养不良,灵魂更是普通人的水平——就这还想炼第二元神?炼出来也是个残废。
“那怎么办?”叶大力不死心,“总得想办法吧?”
林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林青山重复了一遍,眼神古怪,“你小子二十八岁才炼气三层,资质确实差得离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穿越十年,为什么还活着?”
叶大力被问住了。
是啊,这修仙界多危险,他一个炼气三层,早该死了八百回才对。
“因为你命硬。”林青山说出答案,“我观察你三年了,你小子每次遇到危险,都能莫名其妙躲过去。上回魔修入侵,所有人都往外跑,你偏偏往柴房钻,结果柴房塌了把你埋里头,等挖出来的时候,魔修已经走了。”
叶大力:“……那是运气好吧?”
“运气?”林青山冷笑,“一次两次叫运气,十次八次呢?”
叶大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青山指着破布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儿——‘非大命格者不可修,强行修炼者必遭反噬’。这‘大命格’三个字,我琢磨了一晚上,说的就是你这种。”
叶大力愣愣地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已……命硬?
好像是有点。穿越十年,被人打了无数次,但每次都能爬起来。中毒、受伤、被追杀,最后都莫名其妙活下来了。
“叔,你是说……”
“我不知道。”林青山摇头,“但既然这东西落到你手里,你又刚好是那种命硬的人,说不定……这就是天意。”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木箱子,从里面掏出几本发黄的册子。
“这是我年轻时候收集的炼体功法,虽然都是烂大街的货色,但胜在稳妥。这三天你什么都别管,先把身体练起来。”
叶大力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猛虎炼骨拳》《铁布衫入门》《气血搬运法》……
“叔……”
“别废话。”林青山摆摆手,“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开始练。柳云霄那边,我去应付。”
叶大力鼻子一酸,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为你。”林青山转过身,背对着他,“月儿那丫头,我把她当亲孙女。你要是死了,她得哭成什么样。”
叶大力攥紧手里的册子,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叶大力跟疯了似的练。
白天,他跟着王铁柱去迎宾道干活,表面上老老实实扫地搬砖,眼睛却一直盯着柳云霄那边的动静。晚上,他躲在后山的树林里,照着林青山给的册子,一拳一拳地打树。
手破了,缠上布条接着打。
腿酸了,咬着牙继续站桩。
王铁柱被他吓着了:“大力哥,你受啥刺激了?”
“没啥。”叶大力擦着脸上的汗,“就是想练练。”
王铁柱挠挠头,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跑?”
叶大力动作一顿。
“我听说,”王铁柱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柳云霄那边放出话了,明天你要是交不出东西,就把林月儿抓走。你要是敢跑,他就把林老头也废了。”
叶大力没说话,拳头攥得咯嘣响。
“大力哥,你到底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还回去不就得了?”
“你不懂。”叶大力松开拳头,“有些东西,还回去就是死。”
王铁柱愣了愣,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叶大力手里:“这是我攒的几个辟谷丹,你拿着。要是真跑,路上吃。”
叶大力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眼眶有点热。
“傻子,我跑了你咋办?”
“我?”王铁柱咧嘴一笑,“我一个扫院子的,他们能把我咋样?顶多打一顿。”
叶大力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第二天傍晚,林青山突然来找叶大力。
“跟我走。”
叶大力一愣:“去哪儿?”
“后山。”林青山脸色凝重,“我白天去采药,发现了一个地方,说不定对你有用。”
叶大力跟着林青山往后山走,一路上老头都没说话。走到半山腰,他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一处悬崖:“看见那个山洞没?”
叶大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悬崖半腰,确实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林青山摇头,“但我在洞口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说不定……是血炼宗当年留下的遗迹。”
叶大力心跳快了一拍:“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青山打断他,“你自已决定去不去。但我得提醒你,这种地方,九死一生。”
叶大力站在悬崖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柳云霄不会放过他,林月儿不会放过,林青山也不会放过。
与其等死——
“我去。”
林青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捆绳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绳子给你,我在这儿等着。天亮之前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带月儿跑。”
叶大力接过绳子,突然问:“叔,你为什么帮我?”
林青山没回答,转过身去。
风吹过来,叶大力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年轻时候,也有个人这么帮我。”
绳子系在腰上,叶大力一点一点往下放。
山风呼呼地吹,把他整个人吹得摇摇晃晃。他咬着牙,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洞口挪。
十丈。
五丈。
三丈——
突然,绳子猛地一松。
叶大力整个人往下坠!
“操!”
他下意识去抓崖壁,指甲都抠出血来,但还是止不住下坠——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洞口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叶大力抬头。
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笑。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