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漫进鼻腔时,我正盯着桌角那枚回形针。
银灰色,标准的办公规格,被人弯成了一个扭曲的“6”。
不是我弄的。
最后一个离开编辑部的是老周,他锁门时还念叨着明天要把这批悬疑稿的版式定下来,走前顺手把桌上的回形针盒推到了我这边——当时所有回形针都规规矩矩码在盒里,像排好队的士兵。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编辑室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轻响,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像只没闭眼的眼睛。
我面前摊着顾棠的新稿,打印纸边缘卷了毛边,最后一页的结尾停在“她摸到了枕头下的第三根头发”,墨迹浓得发黑,像是被人用钢笔反复描过。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云岁晚发来的消息:“看到结尾了吗?”
我回复:“刚看到,第三根头发是什么伏笔?”
“不是伏笔。”
她的消息回得很快,快得不像凌晨三点该有的反应,“是警告。”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正想追问,桌角的回形针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窗户关得严实,空调早在午夜就停了。
那枚扭曲的“6”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捏着,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一个“9”。
后背突然发僵。
我猛地抬头,监控摄像头的红光还在闪,但不知什么时候,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03:17变成了02:49。
倒着走了二十八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棠:“编辑部的钟,是不是不准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指尖发凉。
上周刚换的电池,石英钟的指针一首走得很准,此刻却停在两点半,分针卡在数字6和7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更诡异的是,钟面上的玻璃映出了我的影子,却在我左肩的位置多了一块模糊的黑斑,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穿着深色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
我打字的手指在抖。
“因为我现在就在你身后。”
心脏骤然缩紧。
我几乎是弹起来转身,身后只有堆满样刊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去年的征稿启事,边角己经泛黄。
编辑室的门反锁着,钥匙就在我抽屉里,顾棠住在城郊,离这里至少西十分钟车程。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发白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疲劳过度产生幻觉”来解释这一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棠的稿件上。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回形针弯成6的时候,有人在数你的呼吸。”
我数了数自己的呼吸,一分钟十七次。
突然想起老周临走前说的话:“顾棠这稿有点邪门,我昨晚审稿时,总听见打印机在响,跑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当时我只当他是老眼昏花,现在却觉得后颈一阵发麻——我的座位就在打印机旁边,今晚它确实没响过,但墨盒的位置,比早上我整理时低了半厘米。
伸手去摸打印机的墨盒,冰凉的塑料外壳上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
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墨味,是铁锈混着点甜腥,像旧伤口渗出的血。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编辑部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我正低头看稿,而在我身后的铁皮柜旁,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长发垂到腰际,脸被头发挡住,手里捏着一枚回形针。
发送时间是03:17,和我看到的时间一致。
我猛地回头,铁皮柜旁空无一人,但柜门上的征稿启事被撕开了一个角,露出后面的墙。
墙皮剥落的地方,有个新鲜的指甲印,很深,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抠下去的。
“她在找东西。”
顾棠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找她落在编辑部的回形针。”
我突然想起云岁晚的资料卡——三个月前入职,签合同那天穿了条白裙子,头发很长,说话时总爱摆弄手里的回形针。
上周她请假,说要去处理外婆的后事,编辑部没人见过她外婆,只听她说过一句:“外婆走的时候,手里攥着枚回形针,弯成了6。”
桌上的回形针又动了,这次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监控摄像头的红光突然灭了。
编辑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顾棠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动:“现在它是0了。”
“0代表什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屋里撞出回音。
“代表数完了。”
最后一个字跳出来的瞬间,打印机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吐出一张纸。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过去,纸上是顾棠稿件的结尾,被人用红笔改了:“她摸到了枕头下的第三根头发,和一枚弯成0的回形针。
头发是她自己的,回形针上有她的指纹,但她昨天就己经死了。”
纸的边缘沾着点红色的东西,和打印机墨盒上的甜腥气一样。
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枚圆环状的回形针,突然想起顾棠入职时填的紧急***——空的。
想起她工位的抽屉,总锁着,老周说见过她往里面放回形针,一板一板地放,像是在存什么宝贝。
想起上周她请假前,把一盆绿萝放在我桌上:“帮我浇浇水,它喜欢听人说话。”
那盆绿萝现在就在桌角,叶子蔫得发灰,泥土里插着枚回形针,弯成了6。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身后的影子。
这次影子的肩上,多了只手,苍白的手指间,捏着枚回形针,正慢慢弯成下一个数字。
而打印机,又开始“咔哒”作响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春無渡”的玄幻奇幻,《第七根回形针》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凌柏舟陆清衍,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消毒水味漫进鼻腔时,我正盯着桌角那枚回形针。银灰色,标准的办公规格,被人弯成了一个扭曲的“6”。不是我弄的。最后一个离开编辑部的是老周,他锁门时还念叨着明天要把这批悬疑稿的版式定下来,走前顺手把桌上的回形针盒推到了我这边——当时所有回形针都规规矩矩码在盒里,像排好队的士兵。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编辑室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轻响,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像只没闭眼的眼睛。我面前摊着顾棠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