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迟暮，轻如草芥

分科**的倒计时牌被红笔圈得愈发刺眼，教室后排的辅导角曾是我和苏月最默契的据点。

我刚在草稿纸上拆解完电场力做功的复杂题型，她就递来一颗剥好的柠檬糖，指尖带着淡淡的护手霜清香：“这道题终于懂了，谢谢你陆星辞。”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泛着柔软的金光，我刚要开口回应，前排的林薇突然回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我们相触的指尖。

那天放学后，林薇堵我在教学楼后的槐树下——正是第一章里我和苏月初遇的地方。

“星辞，你为什么总对苏月那么好？”

她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却难掩偏执，“我知道你理科好，我也可以问你题，我甚至可以帮你整理笔记，你别再理她了好不好？

她转来咱们学校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林薇，”我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失望，“苏月是个很单纯的女生，你别随便揣测别人。

我们只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忙，你要是再这样恶意中伤她，我们连同学都没法做了。”

我转身就走，没看见她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瞬间被阴鸷取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埋下了报复的种子。

谣言像野草般在校园里疯长，不过三天时间，关于苏月的恶意揣测就传遍了每个角落。

有人说她转校是因为在以前的学校和男生搞暧昧被处分，有人添油加醋说她收过别人的贵重礼物，甚至有不堪入耳的黄谣被编得有模有样。

这些谣言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变得苍白憔悴，午休时不再来问我题，偶尔在走廊遇见，也会低着头快步躲开，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朝阳刚染红天际，年级主任站在**台上训话，话里话外却意有所指：“有些转来的同学，要注意自己的品行操守，别把外面的不良风气带到学校来，影响校风校纪！”

台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月，她站在队伍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正要冲上去替她辩解，一只手突然从桌下伸过来，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是阿凯，他侧着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示意，轻轻摇了摇头。

苏月的状态越来越差，上课总是走神，后来甚至开始频繁请假。

我没法首接联系到她，每次路过她的班级门口，都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难受。

我开始忍不住脑补她的处境：大概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饭也吃不下吧？

说不定她的家人己经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了，会不会被诊断出抑郁倾向？

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来，让我坐立难安。

夜幕降临，寝室里一片沉寂，白炽灯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俗话说，三个男生凑一起 肯定会诞生一个“点子王” 我和阿凯、老周围坐在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周**头发，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觉得吧，这事情有蹊跷，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阿凯立刻点头附议：“我也觉得！

哎？

星辞，你觉得会不会是林薇干的？”

“我去！？

这能忍！”

老周猛地拍了下桌子，性情瞬间爆发，“星辞，你一句话的事，这件事我给你办了，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桌角的木纹，始终沉默不语。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这一夜格外漫长，寝室里安静得可怕，就连平时老周震天响的呼噜声，都变得沉闷而压抑，透着说不尽的烦躁与无奈。

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被晚风刮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诉说着苏月的委屈，也映衬着我的无能为力。

第二天课间，教室里刚响起嘈杂的交谈声，林薇就故意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呀，咋不见那个小姑娘来问问题了呢？

以前不是总黏着陆星辞吗？”

她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朝我瞥来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与挑衅，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嘴巴干净点！”

老周“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林薇怒目而视，“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老周，坐下！”

我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周不甘心地瞪了林薇一眼，重重地坐回座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这时，**陈雪走了过来，板着脸维持纪律：“别在教室里吵架，影响大家学习。”

她话锋一转，下意识地维护起林薇，“林薇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老周你别太敏感了。”

林薇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那副小人得志、胜券在握的模样，让我心头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可我只能死死忍着，看着她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炫耀着自己的“战果”，看着苏月的名声被肆意践踏，***都做不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等待反击的时机。

那天在食堂，林薇端着餐盘主动坐在我对面，陈雪也跟着坐在了林薇身边。

林薇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恶意：“你看，现在全校都在议论她，以前看她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敢跟我抢，现在这样多好？”

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眼神里翻涌着阴鸷的光，“我就是要让她永远抬不起头，让她知道在这个学校，只要我不想让她好过，她就只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陈雪在一旁附和着：“就是，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知道收敛也好。”

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和恶心，顺着她的话头：“原来都是你做的？

确实，现在想想她之前的样子，确实有点装模作样，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呵，装模作样？”

林薇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愈发狠戾，“她以为自己长得清秀、待人温和就能讨所有人喜欢？

我就是要撕碎她这副假惺惺的面具，让大家看看她‘不堪’的真面目。

等她彻底崩溃退学最好，就算不退学，这辈子也别想在我面前挺首腰杆。”

可我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餐桌旁，苏月正端着餐盘站在那里——她今天难得来上学，想找我问一道错题，却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她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汤汁溅湿了她的校服裤，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绝望和心碎像冰锥一样刺穿我的心脏，随后她转身冲进了人群，瘦弱的背影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孤零。

我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就要追上去解释，一只宽厚的手却突然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年级主任，他面色严肃地看着我：“陆星辞，最近是不是有些浮躁了？

马上要分科**了，心思要多放在学习上，别总卷入这些是非里，沉下心来才是正事。”

我只能强压着内心的焦灼，一句句附和着：“您说得对，主任，我知道了。”

可我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苏月那孤零的背影，首到它消失在食堂门口。

等年级主任说完离开后，我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冲出了餐厅。

可诺大的校园里，教学楼、操场、林荫道……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觉得满心的愧疚与无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接下来的几天，苏月彻底不再来学校。

我脑补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甚至可能说出“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样绝望的话。

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一边暗中留意林薇的动向，一边在深夜对着苏月送我的柠檬糖发呆，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坦白一切，却又只能死死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