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随即渐渐清晰。
昏暗的光线下,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硬板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不远处,一个盖着粗糙白布的物体静静停放着,清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江晚舟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决堤潮水般疯狂涌来,粗暴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头痛欲裂。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掐入掌心,才没让自己在这剧痛中失态地痛呼出声。
承乾王朝。
大理寺。
后院粗使丫鬟,江晚舟。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江晚舟。
记忆显示,原主因为在给当值的赵仵作送茶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碗,弄湿了赵仵作的衣角,结果便被刻薄的管事嬷嬷罚到这阴森可怖的停尸房守夜,看管这具昨夜刚刚送来的无名男尸。
她,现代的顶尖法医江晚舟,一朝穿越,竟成了这古代大理寺里身份最低等、最受欺凌的粗使丫鬟。
江晚舟撑着发软无力的身体缓缓坐起,强迫自己冷静,迅速评估着眼下这堪称绝境的处境。
古代。
一个阶级森严如铁律,人命卑贱如草芥的时代。
她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现代法医知识,在这里,恐怕只会被视为惊世骇俗的“妖术邪法”。
而“丫鬟”这个身份,更是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钉在了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卑微。
她低头,仔细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身体。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异常单薄,皮肤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
一双手,布满了干裂的口子和粗糙的薄茧,显然是长期劳作的痕迹。
好在,除了极度的虚弱和饥饿感,这具身体并无其他大碍。
职业的本能,如同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驱使着她想立刻上前,仔细查看那具被白布覆盖的**。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西周,试图寻找哪怕最基础的乳胶手套、口罩,甚至是稍微锋利一点的解剖刀时,一股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失落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想从自己身上找点什么能充当遮挡的东西。
最终,只能无奈地、带着一丝自嘲地撕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己洗得发白、质地粗劣的布衣一角,胡乱叠了几叠,试图简单捂住口鼻,聊胜于无。
“贱婢!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一声尖锐的厉喝,如同冰冷的鞭子,骤然自身后抽来。
江晚舟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回头。
一个提着昏黄灯笼、身着皂隶服饰的巡夜小吏,正满脸怒容地瞪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深切的嫌恶。
“莫要污了这尸身!
若是耽误了明日仵作大人的验看,仔细你的皮!”
小吏恶狠狠地警告。
江晚舟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布块,深深垂下眼帘,将所有涌到嘴边的辩解与反驳,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记起来了。
在这承乾王朝,**被普遍视为“污秽不祥”的象征,寻常人但凡沾染,都唯恐避之不及。
而负责验尸的仵作,虽然是官府办案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其社会地位却也极其低下,甚至被世人归为“贱业”一流。
她一个区区丫鬟,身份卑微至此,若是被发现私自触碰**,轻则一顿板子打得皮开肉绽,重则,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原主的记忆中,大理寺内部的等级分明,简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们这些被随意差使的后院粗使丫鬟,平日里连大理寺那些正经官员的面都难得一见,更别提接触什么案卷文书,或是踏足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前院公堂了。
江晚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所谓的“验尸房”。
这与其说是验尸房,不如说是一间早己废弃、临时改用的柴房。
几根劣质的蜡烛在角落里摇曳着微弱而昏黄的火光,徒劳地试图驱散这房间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房间狭小得令人压抑,通风条件更是差到极点。
那股浓重的霉味、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淡淡**气息,几乎要将人活活闷死在里面。
至于所谓的“验尸工具”,她先前匆匆瞥见过一眼。
就那么随意地丢在一个破旧不堪的木箱里——几把锈迹斑斑、刃口钝涩的刀剪,一把几乎看不出原本样貌的骨锯。
旁边,还放着一盆浑浊不堪、漂浮着杂质的冷水。
“就凭这些破烂玩意儿,要是能验出个所以然来,我江晚舟的名字从今往后倒过来写!”
她内心疯狂吐槽,前世那窗明几净、设备先进到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解剖中心,与眼前这原始、简陋到令人绝望的景象,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
一股无法言喻的憋闷感,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绝望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江晚舟,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向命运低头认输的人!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如何才能利用自己脑中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千百年的现代法医知识,在这个等级森严、处处透着吃人气息的古代社会,先生存下去。
然后,再想办法……重操旧业。
哪怕,是以一种不为人知、不被理解的方式。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煎熬。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朦胧的鱼肚白时,一个头发花白、睡眼惺忪的老者,打着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大理寺当值的赵仵作。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具盖着白布的**,随即又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肮脏污秽的东西一般,口中嘟囔着:“看这样子,八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醉鬼失足落了水,真是晦气!”
说着,他便准备提起桌上的笔,在那份验尸格目上草草写下“意外落水溺亡”的结论,好尽快了结此事。
江晚舟一首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此刻,她那双曾解剖过无数复杂**、受过最严格专业训练的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白布的边缘下,**颈部的皮肤上,似乎有一道极不明显的、颜色呈暗紫色的浅淡索沟痕迹。
那绝不是普通溺水死亡该有的体征!
赵仵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或者说,仅仅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不悦地皱起那双昏花的老眼,语气不善地呵斥道:“死丫头,还傻愣着做什么!
赶紧滚去后院挑水劈柴,别在这儿杵着沾染了晦气,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仔细扒了你的皮!”
江晚舟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想说些什么。
但当她看到赵仵作那副不耐烦至极、且早己认定了结论的神情时,又硬生生地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她若是开口质疑,只会被当成一个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
轻则招来一顿**,重则,可能真的会引来更严厉的责罚。
她只能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然后,转身,默默退出了这间令人感到窒息与压抑的停尸房。
只是,那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浅淡索沟痕迹,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针,深深地、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隐隐作痛。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风采男孩”的幻想言情,《大理寺爆改:小法医丫鬟卷疯了》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江晚舟赵仵作,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江晚舟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随即渐渐清晰。昏暗的光线下,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硬板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不远处,一个盖着粗糙白布的物体静静停放着,清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尸体。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江晚舟脑中“嗡”地一声炸开。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决堤潮水般疯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