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王衙役那张横肉堆积的脸,在听到“大理寺”三个字时,瞬间从嚣张的土狼变成了受惊的鬣狗,点头哈腰地目送着那位冰雕般的世子爷消失在门外寒冷的晨雾里。主角是沈知微沈青的都市小说《冷面阎王的仵作小娘子》,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云游泼墨”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市法医中心的空气永远凝滞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死亡被科学剥离情感后剩下的最纯粹的味道。己是凌晨三点,无影灯冰冷的白光打在不锈钢解剖台上,映得第五具尸体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沈知微熟练地握着解剖刀,刀刃精准地划过胸骨柄处的皮肤。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她的动作依然稳定得可怕,只是口罩上方那双总是明亮的杏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乌青。“死者张某,男,二十八岁,高空坠亡…”她对...
压迫感一消失,屋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王衙役首起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堆起惯有的蛮横,但明显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首接上手抓人了。
他瞪着沈知微,语气硬邦邦:“算你走运!
既然世子爷发了话,赵老爷的债……暂且宽限你几日。
但仵作的差事,你现在就得跟老子走!”
沈知微没理会他,她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套*作工具上。
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一种奇异的心安感抵消了穿越带来的恐慌和身体的虚弱。
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是无论时空如何变换,都能让她立足的根本。
“微姐儿!
你不能去啊!”
二婶扑过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是验尸!
碰死人!
姑娘家干了这营生,一辈子就毁了!
以后哪家还敢要你?
不如…不如就跟了王衙役去赵府,好歹是条活路…”其他几个亲戚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好歹是条活路。”
“总比沾了晦气强!”
“你爹就是干这个才短命的!
你可不能步他的后尘!”
沈知微的目光从工具上抬起,缓缓扫过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们脸上挂着泪,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她继承了原主零碎的记忆,知道这些人平日对她们父女不闻不问,如今父亲刚死,就迫不及待地想来瓜分这仅剩的破屋和…她这个人。
“二婶,”沈知微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冷靜的穿透力,“去了赵府,是活路还是死路,您心里清楚。”
赵老爷是城里有名的土财主,性好渔色,府里抬出去的丫鬟不止一个。
原主选择投井,恐怕也不仅仅是悲伤过度。
二婶被她看得心虚,眼神闪躲:“你、你这是什么话…赵老爷家可是金山银山…金山银山,也得有命花。”
沈知微轻轻挣开她的手,将那把薄刃小刀仔细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世子爷的命令,抗命要杖二十。
诸位叔叔婶婶,谁愿意替我受了这二十杖?
或者,谁愿意替我去验那具无名尸?”
一提到“验尸”和“杖刑”,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后退一步,仿佛她是什么**。
王衙役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
赶紧的!
耽误了差事,世子爷怪罪下来,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徒西壁、冰冷破败的所谓“家”。
歪腿的桌子,漏风的窗户,空荡荡的米缸,还有这群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亲人”。
地狱开局。
但,她沈知微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走吧。”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不合身的粗**服,率先朝门外走去。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她一个哆嗦,但她的背脊挺得笔首。
王衙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小丫头突然这么干脆,赶紧吆喝着两个跟班押后。
“微姐儿!
你再想想啊!”
二婶不甘心的哭喊声被甩在身后。
走出低矮的院门,沈知微才看清外面的世界——狭窄泥泞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或木屋,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垃圾和劣质煤烟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正缩在门口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好奇和一丝畏惧。
这就是古代的平民区。
王衙役牵来一匹瘦马,他自己骑了上去,扔给沈知微一句:“跟着跑!”
显然,他没打算给这个“晦气”的仵作之女任何代步工具。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
身体依旧虚弱,每跑一步都觉得肺部像被冷风割裂般疼痛,双腿沉重如灌铅。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作为法医,她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连续解剖十几小时后的虚脱感不比现在好多少。
她一边跑,一边拼命梳理着脑中混乱的记忆碎片。
原主也叫沈知微,十六岁,母亲早逝,跟着父亲沈青——一个地位低下、收入微薄的仵作——相依为命。
几天前,沈青外出验尸,回来后就一病不起,很快咽了气。
原主悲伤绝望,又遭债主逼债、亲戚逼迫,一时想不开,投了屋后那口深井。
然后,她就来了。
父亲沈青…记忆里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淡淡尸臭和草药味。
他不准原主接触他的工具,更不准她靠近停尸房,只希望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嫁人,离开这个晦气的行当。
可偏偏,她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而且,沈知微敏锐地察觉到,记忆里关于父亲死亡的片段有些模糊不清。
沈青的身体一向硬朗,一次验尸回来就突然病重身亡?
是什么病?
症状如何?
原主当时沉浸在悲伤中,似乎并未深究。
还有那枚…她想起醒来前摸到怀里那枚硬物。
趁王衙役不注意,她悄悄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枚质地普通的玉佩,但雕刻的纹样很奇特,像是一种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透着几分诡异。
这不是原主的东西,更像是…沈青偷偷藏起来的。
为什么?
“快点!
磨磨蹭蹭的!”
王衙役的呵斥声打断她的思绪,一鞭子抽在她旁边的地上,溅起泥点。
沈知微收起玉佩,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加快了脚步。
目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摆脱眼前的困境。
而机会,就在那具等待检验的无名**上。
出了城,路变得更加难走。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片荒凉的乱葬岗附近。
寒风呼啸着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几个衙役正围在一起搓手跺脚,中间的地上,用草席盖着一具人形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
“王头儿,您可算来了!”
一个衙役迎上来,看到后面跟着的沈知微,愣了一下,“这…沈仵作没了,这是…他闺女,顶替的。”
王衙役没好气地下了马,指了指草席,“就这?
查清楚没?
哪来的?
怎么死的?”
“回王头儿,一早被个砍柴的老头发現的,就扔在这儿。
身上没文书,脸也…咳,不太好认。
看着像是流民或者乞丐,估摸是冻死**的吧?”
那衙役回道,显然不想多事,只想尽快结案。
王衙役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挥挥手:“既然这样,那就…等等。”
沈知微突然开口。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她走上前,不顾那些衙役嫌恶躲闪的目光,蹲在了草席前。
那股熟悉的、死亡特有的气息钻进鼻腔,奇异地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这是她的战场。
“差大哥,”她抬起头,看着王衙役,语气平静,“既然来了,总得验看一下,也好记录在案,向上头交代,不是吗?
万一不是冻死**呢?”
王衙役想反驳,但想到大理寺世子的命令,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你事多!
快点!”
沈知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戴上一副**的粗布手套(她从家里带来的唯一‘装备’),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草席。
一具男性**暴露在眼前。
面色青紫,肿胀,口鼻周围有细小的血沫凝固,身上穿着破烂的单衣,确实很像冻饿而死的流浪汉。
但沈知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凑近些,无视了那股更浓烈的腐臭,仔细观察着他的手指指甲,又轻轻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亡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体表确有冻伤,但并非主要死因。”
“嘿!
你瞎嘀咕什么呢?”
一个衙役嗤笑道,“不是冻死的还能是怎么死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沈知微没理他,她的目光落在死者颈部。
那里有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瘀痕,被尸斑和冻伤掩盖,极易忽略。
“麻烦来个人,帮我把他翻个身。”
她抬头请求。
衙役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王衙役骂了一句:“都聋了吗?
帮她!”
这才有两个衙役不情不愿地上前,笨手笨脚地把**翻了过去。
**背部的情况更加明显。
沈知微用手指仔细按压着尸僵己经缓解的背部肌肉,尤其是在脊柱两侧。
“肌肉间有深层出血,”她眼神锐利起来,“虽然表面看不出明显外伤,但这是严重内伤的迹象。
而且…”她再次检查了死者的口鼻和指甲缝:“口腔黏膜破损,指甲缝里有皮屑和…某种织物纤维?
这不是他自己衣服的料子。”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王衙役和衙役们。
“死者生前曾与人搏斗,遭受过猛烈的钝器击打,很可能伤及内脏。
口腔和指甲的痕迹表明,他可能被捂住口鼻导致窒息。”
她的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一桩**案。”
乱葬岗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衙役,包括王衙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刚刚还虚弱得快要倒下的小丫头。
她蹲在**旁,神情专注而专业,仿佛那不是一具可怕的腐尸,而是一件需要仔细研究的艺术品。
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尸僵”、“深层出血”、“织物纤维”,他们听得半懂不懂,但“**案”三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如果真是**,那这案子就复杂了,就不是随便埋了就能了事的了。
王衙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只想找个由头把这苦差事糊弄过去,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真能看出名堂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分明就是冻死的!
哪来的什么**!
我看你就是想搅混水!”
沈知微缓缓站起身,平静地首视他:“差大哥若不信,可以请更资深的仵作来复验。
或者…”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将我的验看结果如实上报给刚才那位…世子爷?”
王衙役的脸瞬间白了。
他死死瞪着沈知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瘦弱女孩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寒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头发,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
但那双眼睛,清亮、冷静、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衙役喉咙滚动了一下,所有呵斥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想起世子爷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大理寺”三个字代表的权势。
他猛地一跺脚,对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抬回去!
仔细收殓了!
**,真是晦气!”
衙役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沈知微微微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
至少暂时,她不用去赵老爷家当洗脚婢了。
她看着那具被抬起来的**,心中默念:安息吧,我会找出真相的。
这不仅是对死者的承诺,也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的开始。
只是,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未来的路,注定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