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一切，除了爱你

婚后第三年，我确诊了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变成了老年痴呆。

确诊那天，阿哲紧紧抱着我，泪流满面。

“若初，别怕。”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可病情发展太快了。

仅仅三年，我从一个大学老师，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在又一次凌晨三点，我失禁尿在了床上。

阿哲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温柔地抱我去清洗。

而是发疯一样把散发着*味的湿床单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够了！林若初，我真的受够了！”

“已经三年了，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这样被你拖垮吗！”

他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沙哑的声音带着恨意。

“你要是死掉就好了……我们都解脱了。”

一瞬间，从未有过的清醒刺得我浑身一颤。

那个曾经说**我一辈子的阿哲，已经被我亲手**了。

我得让他解脱。

也该让我自己解脱。

……

但清醒的状态只有几秒，我抓不住那丝愧疚。

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调，断断续续回了一句：

“……臭。”

阿哲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几分钟后，他还是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打来热水。

帮我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地上的床单卷走。

动作依然熟练，却再也没了温度。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个即将死去老头。

第二天一早，阿哲做好了早饭。

他的眼圈黑得吓人，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端着碗，一勺一勺喂我吃粥。

“若初，对不起。”

“昨晚是我太累了，不该冲你发火。”

他冲着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我要去谈一个很重要的合同。只要签下来，就有很多提成。”

“到时候就有钱给你买那个进口药了。”

“你在家乖乖等着，千万别乱跑，等我回来。”

他吻了我的额头，离开了家。

阿哲离开后，我有点无聊地盯着天花板。

直到我看到外面太阳快到头顶了。

我突然跳了起来。

我是林若初，我是阿哲的妻子。

该做午饭了，阿哲要回来了。

我走到厨房，但是看着那个银色的台子犯了难。

我忘了这东西怎么用。

火，我需要火才能做饭。

我扭头看向客厅茶几公文包，里面有一叠纸。

只要点燃那叠纸，就有火了。

我把纸细细撕碎，然后丢在银色的台子上。

翻出来我之前不让阿哲抽烟而藏起来的打火机。

循着记忆里模糊的样子，轻轻一摁。

“啪嗒”。

一小簇火苗跳了出来，我小心把它凑近纸堆。

阿哲回来的时候，我刚准备把火烧旺。

他眼睛瞪得极大，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带着血的排骨和我喜欢的橙子全都滚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阿哲又不讲卫生把地弄脏了。

可他却像是疯了一般冲过来，用手去捞那些快被燃烧完的纸灰。

火苗将他的手烫得通红，他却浑然不觉。

我有点害怕，阿哲的眼睛好红，红得像能滴出血。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能捏碎我的骨头。

“林若初！那是我的标书！我熬了三个月！”

“那是你的药钱！是你活命的钱啊！”

“你是不是非要**我才甘心？你是不是把我也逼疯你才满意？”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烫得我心惊肉跳。

我被晃得头晕眼花，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痛，阿哲你弄疼我了！”

阿哲听了我的话，绝望地松开了手。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胳膊磕破了皮。

但他这次没有扶我。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抓起公文包，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