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潮生的光脚陷进泥滩时,后颈的汗毛被海风掀起。李潮生潮生是《赶海养家:从退婚开始》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孤单的木木”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暴雨砸在油布伞上,像无数颗石子在头顶蹦跳。李潮生弓着背往周家走,怀里的竹篮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最底下压着条半干的马鲛鱼——这是他凌晨西点摸黑去滩涂赶海,在礁石缝里堵了三只花蟹换的。"上个月说彩礼凑不齐,今天倒想起补礼了?"周德昌的声音像块冰碴子,从门里甩出来。李潮生抬头,见对方叉着腰站在门廊下,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我家秀莲可等不起。"雨水顺着伞骨成串往下淌,李潮生的胶鞋陷在青石板缝里。他喉结...
他望着远处扎堆弯腰的村民,张阿贵的大嗓门还在飘:"这破泥滩能有几个货?
老子腰都快断了!
"小翠脆生生接话:"贵叔你看潮生哥走那么远,许是寻着好地方了!
"他攥紧铁铲的手微微发紧。
**咳血的模样在眼前晃——昨夜灯芯子跳了三跳,她蜷在旧棉被里,每声咳嗽都像要把肺掏出来,却还笑着说:"潮生,**这是**病,喝碗姜汤就好。
"可他分明看见她藏在枕头下的空药袋,皱巴巴的,印着"复方甘草片"五个字。
"得去水色绿的地方。
"他低喃着,父亲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那是八岁那年,父亲带他赶海,蹲在滩涂上用树枝划水:"看这颜色,浅蓝带绿的泥软,花蛤爱往深里钻;泛白的滩硬,藏的都是小崽子。
"后来父亲出海没再回来,那根树枝被他磨成了铲柄,木头上还留着父亲掌心的茧印。
他刻意绕开人群,往滩涂更深处走。
泥滩从脚面漫到小腿,越往里越软,像踩在泡发的棉絮上。
海水退得彻底,露出一片泛着翡翠光泽的水域,波纹细得像**缝补的针脚。
李潮生蹲下来,铁铲轻***泥里,手腕转了半圈——"咔",铲尖碰到硬壳的闷响。
"有戏。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跟着探进泥里。
咸腥的泥水漫过指缝,触到那团硬实的圆壳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顺着壳沿慢慢抠,泥块簌簌往下掉,一颗比拳头稍小的花蛤滚出来,壳上的花纹像被海浪吻过的漩涡。
"**,这颗够买两包药。
"他把花蛤往竹篓里一放,竹篓底的花蛤立刻"咔嗒"响成一片。
第二铲下去更深,这次摸到的是连环壳——三只花蛤挤在一块儿,壳边还沾着新鲜的泥,显然是刚搬来的"新邻居"。
他手指灵活地在泥里掏,像在***藏在米缸底的糖块,每掏出一颗,就往竹篓里丢,金属碰撞声越来越密。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后颈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脊梁滑进裤腰,咸得蛰得慌。
可竹篓里的花蛤己经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颗大的,壳上还粘着半片碎贝壳,在太阳下闪着珍珠母的光。
他首起腰捶了捶背,望着远处村民的竹篓——张阿贵的篓子才小半,小翠的倒是满了,可她蹲的地方水色发灰,估摸着都是小的。
"潮生!
"滩涂边传来***唤声。
他转头,看见老人扶着棵歪脖子树,手里举着个蓝布包。
风掀起她的灰布衫,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下摆还打着补丁。
李潮生喉咙发紧,抓起竹篓往回走,泥点子溅在裤腿上,很快凝成硬壳。
"给你带了芋头饼。
"**把蓝布包塞进他怀里,手指冰凉。
他咬了一口,芋头的甜混着海草的鲜,在嘴里化开。
**望着竹篓里的花蛤,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咱潮生就是随**,天生会跟海打交道。
"午后的日头把滩涂晒得冒热气。
李潮生背着竹篓往村口走,竹篓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走得飞快——老陈头的**摊就在村头大榕树下,遮阳伞是褪了色的红,伞下的秤杆擦得锃亮。
"哟,**小子?
"老陈头正给张阿贵称花蛤,抬头时眉毛挑成个问号,"这篓子沉得很啊?
"他放下秤,伸手扶了把竹篓,手腕明显一沉,"行啊,先过秤。
"李潮生盯着老陈头的手。
那双手指甲缝里全是泥,指节粗得像老树根,可捏秤砣时稳得很。
秤杆慢慢抬起来,老陈头眯眼瞅着星子:"三十八斤整。
"他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纸币,"一块五毛一斤,五......五十七块。
"李潮生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去接。
纸币带着老陈头的体温,边角卷着毛,上面还沾着几点泥。
他望着手里的钱,五张十块,一张五块,两张一块——数到第二遍时,掌心沁出了汗。
"收好了。
"老陈头把竹篓还给他,低头拨弄算盘,"明儿还来?
我给你涨两毛。
"李潮生攥紧纸币,转身往家跑。
风掀起他的衣角,兜里的钱窸窸窣窣响,像在说什么秘密。
他望着远处自家的破瓦房,房顶上的茅草被风掀开一撮,可今天看着,竟比往日鲜亮了些。
**坐在门槛上纳鞋底,见他跑过来,抬头笑:"卖了?
""卖了。
"他把钱掏出来,在**眼前晃了晃,"够买五包止咳药,还能给您换床新被子。
"***手抚过纸币,指腹蹭过毛边:"潮生啊,咱不着急......""不着急。
"他蹲下来,把钱塞进**手里,"可我想让您着急一回。
"夕阳把滩涂染成金红色,李潮生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那里的浪花卷着碎光,像撒了把星星。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铁铲,木柄上父亲的温度还在——明天,该去礁石区试试了,听说那里的青蟹,能卖更高的价。
李潮生攥着纸币的手微微发颤,指腹反复摩挲过毛边的十块票子,数到第三遍时,五张十块、一张五块、两张一块,整好五十七元。
他把钱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又按了按,仿佛这样能把这份真实感按进血肉里。
村头小卖部的红漆招牌被海风掀得吱呀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去。
玻璃柜台里摆着褪色的止咳药,他踮脚敲了敲:“王婶,拿五包复方甘草片。”
王婶正嗑瓜子,抬头见是他,眼睛亮了:“潮生啊?
买这么多?”
“**咳得厉害。”
他声音发闷,指尖抵着柜台,指甲缝里还沾着滩涂的泥。
付完药钱,他转身往肉摊走。
村西头的猪肉案前,刘屠户正挥刀剁骨头,刀锋剁在木墩上“咚咚”响。
“潮生?”
刘屠户擦了把汗,“称点啥?”
“半斤后腿肉。”
他喉结动了动,“要瘦的。”
刘屠户的刀顿了顿,平时李潮生最多买两毛钱的肥油渣,今天倒要半斤精肉。
他没多问,一刀切下,铁秤砣晃了两晃:“八毛五。”
李潮生摸钱的手有些抖,把皱巴巴的纸币摊开,刘屠户扫了眼:“成,找你五分。”
他摇头:“不用找了。”
转身时,裤兜里的药包蹭着大腿,发出窸窣的响,像**平时哄他睡觉的哼鸣。
路过村口老榕树时,张阿贵的破草帽先撞进视线。
他正蹲在树根下卷旱烟,见李潮生过来,用烟杆敲了敲地面:“潮生,听说你今儿捡了不少花蛤?”
旁边几个妇女凑过来,小翠的麻花辫晃了晃:“贵叔说你卖了五十多块,真的假的?”
李潮生脚步顿住,裤兜里的钱突然烫起来。
张阿贵吐了口烟圈:“我今儿才卖了十二斤,你小子能捡三十八斤?
当我们没赶过海?”
他声音拔高,引来几个扛着渔网的汉子。
“就是,泥滩里哪有那么多花蛤?”
“许是老陈头照顾你?”
“三十八斤不假。”
老陈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正收着遮阳伞,秤杆在肩头搭成个斜角,“那篓子压得我手腕酸,我称了三遍。”
张阿贵的烟卷“扑”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耳尖通红:“我就那么一说......”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小翠扯了扯李潮生的衣角:“潮生哥,明儿带我去你捡花蛤的地儿呗?”
他没答话,攥紧药包和肉,往家走。
老瓦房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正趴在窗台上望。
见他身影出现,老人扶着门框首起腰,灰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单薄的帆。
“**。”
李潮生喊了一声,喉咙突然发紧。
他快步走过去,把药和肉往她怀里塞:“止咳药,还有猪肉汤。”
***手碰到纸包时抖了抖,先摸药盒,再摸装肉的荷叶,指腹蹭过荷叶上的水痕:“这得花不少钱......卖花蛤挣的。”
他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您尝尝,我这就去烧水。”
土灶里的火“噼啪”响,李潮生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眼眶发热。
**坐在八仙桌边,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肉片,汤面上浮着层油花,映出她眼角的泪:“潮生啊,你爹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娘,潮生能撑起来’......”她吸了吸鼻子,“今儿才算真信了。”
李潮生往灶里塞了把干海草,青烟腾起,熏得他眯起眼。
他望着**碗里的汤,想起昨夜她蜷在被子里咳嗽,想起枕头下皱巴巴的药袋,想起铁铲柄上父亲的茧印。
“明儿我再去那片绿泥滩。”
他说,声音混着柴火的噼啪,“许是还能多捡点。”
**放下碗,伸手摸他后颈晒红的皮肤:“别累着。”
他点头,视线落在墙角的竹篓上。
那里面还沾着滩涂的泥,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像片未被潮汐覆盖的海。
深夜,李潮生躺在土炕上,听着**均匀的呼吸。
他摸出裤兜里的铁铲,木柄被手心焐得温热,仿佛还能触到父亲掌心的茧。
窗外的月光漫过窗棂,在地上淌成一片银滩——明天,潮水退得更早,那片绿泥滩该又露出翡翠色的波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