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景和十二年冬,汴京暮色四合时,雪粒子开始簌簌砸向青瓦。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用户36324055的《银海胭脂录》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景和十二年冬,汴京暮色四合时,雪粒子开始簌簌砸向青瓦。起初是零星几点,待到戌时三刻,已织成铺天盖地的白幕。朱雀大街上,最后一辆牛车碾着冰碴子仓惶遁入暗处,沿街商铺的灯笼次第熄灭,唯余城西慈幼局檐角一盏风灯,在呼啸北风中摇摇欲坠。沈知微裹紧灰鼠皮斗篷,低头将怀中汤婆子往衣襟深处掖了掖。羊皮小靴踏过青石板时,雪粉顺着缝隙钻进袜底,寒意针尖似的往骨缝里钻。她抿了抿唇,脚步却未停——慈幼局东墙根下,还埋着...
起初是零星几点,待到戌时三刻,已织成铺天盖地的白幕。
朱雀大街上,最后一辆牛车碾着冰碴子仓惶遁入暗处,沿街商铺的灯笼次第熄灭,唯余城西慈幼局檐角一盏风灯,在呼啸北风中摇摇欲坠。
沈知微裹紧灰鼠皮斗篷,低头将怀中汤婆子往衣襟深处掖了掖。
羊皮小靴踏过青石板时,雪粉顺着缝隙钻进袜底,寒意针尖似的往骨缝里钻。
她抿了抿唇,脚步却未停——慈幼局东墙根下,还埋着半瓮前日熬的羊骨汤,若被这大雪封了地,赵妈妈定要克扣孩子们明日的米粥。
转过街角时,风灯陡然灭了。
黑暗裹着雪片劈头盖脸砸来,她踉跄着扶住墙,忽听得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是幼猫被掐住喉咙的哀鸣。
指尖触到墙砖缝隙里黏腻的冰碴,她顿了顿,摸出袖中火折子。
磷火擦亮的刹那,一团蜷缩的黑影撞进视线。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半张脸埋在雪堆里,发间结满冰凌。
沈知微蹲下身,火光照见孩子青紫的唇,以及脖颈处一道暗红勒痕——那痕迹极细,像是被钢丝猝然绞过。
"救……"女童喉头挤出气音,沾血的手指死死攥住她斗篷下摆。
沈知微指尖发颤。
三年前那个雪夜,父亲被押上刑场时,也是这样攥住囚车木栏,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时,血珠溅在监斩官袍角的飞鹤纹上,那鹤喙恰好衔着一枚铜钱,与她妆*暗格里那本残缺的《市舶则例》扉页印鉴,纹丝不差。
"姑娘!
"身后传来青鸢压低的嗓音。
扮作小厮的异域少女疾步上前,紫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慈幼局亥时落锁,再耽搁……"沈知微闭了闭眼。
父亲临终前嘶吼的"飞钱密账"四字在耳畔炸响,与女童微弱的喘息声纠缠撕扯。
最终,她解下斗篷裹住那具冰凉的身躯,"从后巷角门进,别惊动赵妈妈。
"---**戌时末,锦瑟胭脂铺**雕花门板被拍得震天响时,沈知微正将最后一盒口脂填入九宫格货架。
朱漆木架共八十一格,以《洛书》数理排列,寻常人只当是商户讨吉利的把戏,却不知第三行第七格暗藏机括——指尖在描金芍药纹上轻叩三下,暗格弹开,露出半本靛蓝封皮的账册。
"沈掌柜,开市务税单!
"粗嘎嗓音混着酒气穿透门缝。
青鸢闪身挡住货架,精钢假骨在裙裾下发出细微铮鸣。
沈知微抬手理了理鬓边珠花,葱白指甲划过花蕊处镶嵌的南洋珍珠——那是改装过的算珠,每一粒都刻着米粒大小的密文。
门闩刚卸,三个市署胥吏便裹着风雪撞进来。
领头的高瘦男子眯眼打量柜台后那道清瘦身影,嗤笑道:"沈墨公子这身量,倒比翠莺楼的姑娘还纤巧。
"身后两人哄笑着去摸货架上的香粉**。
沈知微垂眸掩住眼底冷意。
化名"沈墨"经营胭脂铺三年,这般折辱早成家常便饭。
她指尖在算盘上轻拨,珠子相击声如珠玉落盘:"上月市税银二十两已缴,差爷莫不是吃醉了酒?
""放屁!
"胥吏将税单拍在柜台,墨迹未干的"五十两"刺目惊心,"南巷布庄赵老板都招了,说你这铺子明面卖胭脂,暗里……"他忽然凑近,混着蒜臭的热气喷在她耳畔,"帮着番商洗黑钱。
"货架后的青鸢肌肉绷紧。
沈知微却笑了,从缠枝莲纹瓷罐里舀出一勺香粉,"差爷说笑,您闻闻这上好的苏合香,像是沾铜臭的?
"香雾腾起的刹那,胥吏眼神恍惚了一瞬——那香气里掺着密写药水的苦味,寻常人只当是檀香余韵。
趁这间隙,她袖中金算珠已滚到暗格边缘。
咔嗒轻响,账册滑入提前挖空的地砖夹层。
待胥吏回神,只见年轻掌柜捧着税单愁眉苦脸:"便是把铺子抵了也凑不出五十两,您看……""砰!
"门板突然被撞开。
慈幼局的小厮阿满跌进来,额角还沾着雪片:"沈公子!
赵妈妈说新收的丫头发了高热,让您送些艾草过去!
"胥吏们交换个眼色。
谁不知慈幼局是崔太后亲设的善堂?
高瘦男子悻悻收起税单:"三日为限,否则封店拿人!
"待脚步声消失在长街尽头,沈知微缓缓松开紧攥的掌心。
四枚金算珠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细密血珠。
货架暗格里,账册第七页的朱砂小楷若隐若现——"景和九年腊月,漕运银鞘封条有异,押运官暴毙。
"窗外,雪下得更急了。
---**子时,慈幼局偏院**炭盆将熄未熄,沈知微往铜吊子里添了把艾叶。
床榻上的女童仍在昏睡,洗净的小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
青鸢掀帘进来,掌心托着枚沾血的银铃:"从她鞋底夹层找到的,铃舌是空心的。
"沈知微就着烛火细看。
铃铛内侧刻着蝌蚪状的文字,她瞳孔骤缩——这是西夜国祭司专用的殄文。
三年前父亲查验的那批军饷,木箱封条上就有相似的符号。
"让铁算张查查近来黑市有没有西夜人出货。
"她将银铃收入贴身香囊,忽觉腕间一紧。
女童不知何时睁了眼,漆黑瞳仁里浮着诡*笑意:"阿姐……"孩子凑近她耳畔,气息冰凉如蛇信,"飞钱密账,在慈幼局地窖第三块砖下。
"沈知微浑身血液凝固。
当年刑场上,父亲最后一句遗言被风声撕碎,唇形分明也是这四个字。
窗外骤然卷起狂风,将支摘窗拍得砰砰作响。
等青鸢追出院门,只看见雪地上几滴发黑的血迹,蜿蜒着消失在慈幼局高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