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温哥华的雨季,缠绵而漫长。小编推荐小说《异星猫瞳》,主角路德苏珊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你看他就是只猫!”“怪物!”“他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是猫变的!”“这个孩子……有点吓人……”这样的声音每天都在此起彼伏的重复着……深夜,圣心孤儿院。哨兵般的月光透过高窗肮脏的玻璃,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切割出几块惨白的光斑。黑暗,对于三岁的路德而言,从来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现实。当白日的喧嚣——孩子们的哭闹、保育员不耐烦的呵斥、访客们掺杂着怜悯与好奇的打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的世界便苏醒了。...
湿漉漉的空气裹挟着针尖般的雨丝,持续了将近一周,将“圣心孤儿院”本就灰扑扑的建筑外墙,浸染得更深一层晦暗。
距离那个发现星空异常闪烁的夜晚,己过去了大半年。
路德又长高了一些,但依旧清瘦,那双湛蓝色的猫瞳,在阴雨天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幽深。
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这或许是令人烦躁的噪声,但对于路德,这却是一首复杂的交响乐。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雨点落在铁皮屋顶、水泥地和玻璃窗上的不同音高与节奏,甚至能“听”出雨势微妙的强弱变化。
这种过载的感官信息,让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常常独自蜷缩在活动室靠窗的角落,像一只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小兽。
午餐时间,食堂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土豆炖肉的味道。
孩子们挤在长条桌前,因为雨天无法户外活动而显得格外躁动。
喧哗声、碗筷碰撞声、保育员催促吃饭的声音,像一团杂乱无章的声波**,冲击着路德的耳膜。
他端着自己的餐盘,默默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嘿,看那边,‘猫崽’又在学猫吃饭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个名叫迈克的壮实男孩,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故意提高了音量。
他是院里的小霸王,以取笑路德为乐。
路德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头垂得更低,小口地***碗里的土豆泥。
他不喜欢冲突,苏珊院长说过,要忍耐。
“没意思,像个哑巴木头。”
迈克见路德没有反应,觉得无趣,转而把目标对准了路德餐盘里那个完好的水煮蛋。
“喂,猫崽,你不吃鸡蛋吧?
给我,我帮你消灭它!”
说着,他就伸手过来拿。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迈克,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立刻。”
是苏珊院长。
她撑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旧伞,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裙摆湿了一小片。
她的目光扫过食堂,最后落在路德和迈克身上。
迈克悻悻地缩回手,嘟囔着:“开个玩笑嘛……”苏珊院长没有立刻批评他,而是先走到路德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抹布,默默地将迈克刚才泼洒的一点菜汤擦干净。
然后,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路德平行,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放缓:“没事了,路德。
慢慢吃,不用怕。”
那温柔的触碰和话语,像一股微弱的暖流,暂时驱散了路德周身的寒意和不适。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苏珊院长,那双猫瞳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依赖,又迅速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这种语言上的障碍,是另一重将他与外界隔开的厚墙。
他并非不能说话,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上次星空闪烁时,他甚至会无意识地说出完整的句子。
但大多数时候,他觉得语言是苍白无力的,无法准确表达他通过眼睛看到的、通过耳朵听到的那个过于复杂和丰富的世界。
白天的孤儿院,信息过载,让他本能地选择关闭语言功能,退回自己的内心堡垒。
这也让之前来院里做评估的心理专家,轻易地在他档案上写下了“疑似孤独症倾向,语言发育严重滞后”的结论。
几天后,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院子。
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欢呼着冲到户外。
路德依旧坐在廊檐下的石阶上,安静地看着。
他不是不想参与,而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他的加入只会让游戏瞬间冷场。
他的目光追随着奔跑的身影,那双猫瞳能清晰地捕捉到孩子们跑动时扬起的每一粒尘土在阳光下的轨迹,能预判出下一个孩子可能会在哪个方向失去平衡。
他的动态视觉,让眼前的一切像是放慢了速度的影像。
突然,他的目光被院子角落的一处景象吸引了。
在一丛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的野草叶片背面,他看见一只昆虫——翅膀上有着精密而绚丽的彩虹色斑纹,结构之复杂,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种纯粹的好奇心压倒了对社交的恐惧,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路德!
别过去!
那边危险!”
一个年轻的保育员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路德停住脚步,茫然回头。
原来,在他专注地看着那只昆虫时,己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的边缘,靠近了一堆散放的、带有棱角的旧砖块。
在保育员和其他孩子看来,他行为怪异,突然离开集体,沉默地走向一个危险的角落。
“他又在发呆?”
“怪里怪气的……差点撞到砖头!”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传来。
路德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们关于那只美丽昆虫的事,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他看到了保育员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又来了”的表情,看到了孩子们脸上的困惑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他默默地低下头,走回了廊檐下,重新坐回那个被孤立的角落。
那只昆虫,在他眼中无比清晰、无比重要的发现,在别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甚至是他“不正常”的又一证据。
他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中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傍晚,苏珊院长将他单独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台上那几盆绿萝,叶片肥厚油亮,长势喜人。
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路德,”苏珊院长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椅子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雨后初霁般的明朗,“今天在院子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没有先提“危险”或“不合群”,而是从“有趣”开始。
路德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猫瞳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澈的湖水。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苏珊院长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温暖的阳光。
“能告诉院长妈妈,你看到了什么吗?”
路德抿了抿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他伸出小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大概的形状,然后指向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又指了指外面院子的方向。
他的表达依旧笨拙,但苏珊院长耐心地看着,努力理解。
“是一种……小虫子?
在叶子上?
很漂亮?”
她试着猜测。
路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亮了一下。
苏珊院长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厚重的、边角己经磨损的相册,翻到后面几页,那里贴着的不是孩子们的照片,而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种植物和昆虫的图片剪报。
“来看看,是不是有点像这个?”
她指着一张彩**片上的一种甲虫。
路德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手指点着图片上甲虫翅膀的某个部分,然后又指向窗外。
苏珊院长若有所悟:“哦,你是说,你看到的那个,这里的纹路更复杂,更亮,对不对?”
路德再次点头,这次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微笑的表情。
“路德,”苏珊院长合上相册,身体前倾,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看,你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美丽,这真的很了不起。
这双眼睛,是你的礼物,只是现在很多人还看不懂它的包装盒。”
她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又拿起一支笔:“就像这个苹果,我们都知道它好吃。
但这支笔,它能写出美丽的文字,画出精彩的图画,它的价值需要懂得使用它的人才能发现。
你的眼睛,就像这支笔,是特别的工具。
院长妈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懂得欣赏你这份礼物的人。”
路德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院长话语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肯定。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支笔,又看了看苏珊院长温暖的眼睛。
那一刻,办公室里的阳光似乎格外温暖。
路德心里那片因被排斥而冻结的角落,仿佛被这耐心和理解融化了一点点。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努力尝试读懂他沉默的语言,在看他眼睛里的世界,而不是只盯着他眼睛的颜色。
然而,当他独自走回宿舍时,廊檐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他听到两个年轻的保育员在远处低声交谈:“……还是老样子,不说话,整天发呆……唉,苏珊院长也是*心,这么特殊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听说最近好像有对挺有钱的夫妇来打听过领养的事,好像……就是对他感兴趣……”路德的脚步顿住了。
领养?
像货物一样被“打听”吗?
他攥紧了拳头,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抗拒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在西沉,天际泛着紫红色的霞光。
那双猫瞳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神色。
他渴望苏珊院长描述的那个“懂得欣赏”他的未来,但又本能地害怕任何未知的改变。
而星空之外那晚的异常闪烁,像一个隐秘的印记,深埋心底,为他的未来蒙上了一层更加不确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