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坠桥是否另有隐情?
是谁害你?”
姜云玺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锁着兄长的眼睛。
他不信,绝不信这只是意外。
姜云珏闭上眼,似是不敢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弟弟……”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大哥对不住你……对不住父皇母后。”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我……一首很羡慕你。”
姜云玺怔住。
“身为嫡长子,所有人早认定我是未来的储君。
父皇母后对我严加鞭策,亦是真心爱我,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姜云珏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
“每日寅时起身,诵经读史,习武练字,御书房听政,夜半还要温书……一年三百六十日,皆是如此。”
“我不能喊累,不能出错,不能有丝毫懈怠,因为我是‘嫡长子’。”
他缓缓侧头,看向姜云玺,眼神里是姜云玺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脆弱:“我羡慕你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羡慕你在春日里奔跑放风筝,在园中尽情玩耍;羡慕你和谁都能相处融洽,人人都喜欢你……我明白他们因我是嫡长子而敬我重我,明白父皇母后的呕心沥血…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究竟喜欢什么。”
姜云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想起大哥总是挺首的脊背、永远温和的笑容、毫无瑕疵的礼仪……原来那下面,压着这样的重量。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像着了魔似的走到桥上,望着冰封的湖面,竟觉得自己像一尾鱼,仿佛跃入水中便能自在遨游……”姜云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苍凉得让人心酸。
“再清醒时,便是刺骨的痛与冷。
可奇怪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坠落的那一刻,我竟觉得……从未那般快活过。”
“大哥!”
姜云玺失声喊道,眼眶骤热。
姜云珏摇了摇头,示意他听下去:“太医的话,我听见了……这腿,恐怕难以恢复如初了。”
他停顿良久,才继续道,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我并非有意将这重担推给你,只是如今我这模样……二弟虽有才干,可他的出身注定难服众望。
父皇能托付的,只剩你了。”
姜云玺猛地别过脸去,不愿再看兄长眼中的痛楚与挣扎。
他胸口窒闷,像被巨石压住:“那你就该跟我说啊!
何必用这样的方式,让我被迫承受你的伤、你的不得己!
你跟我说……我会答应的……”他会答应吗?
姜云玺忽然茫然。
他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他只想做个逍遥皇子,辅佐贤明兄长,看江山太平,家人安康。
可如今,大哥亲手将这条路斩断,把另一条他从未想走的荆棘之路,硬塞进他手里。
“说不出口啊……”姜云珏声音低微,“我是嫡长子,是你们的榜样,是胤朝的希望。”
“我怎么可以说‘我不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姜云玺攥紧的拳。
“弟弟,对不起。
大哥懦弱,只能用这种方式……解脱。”
解脱。
两个字像冰水浇头。
姜云玺回过头,看着兄长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那一刻,他忽然看清了大哥眼中深藏的东西。
——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释然。
仿佛折断的不仅是腿,更是那道自幼便锁在他身上的无形枷锁。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姜云玺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姜云珏眸光微微亮起,像寒夜中倏然点起的星火:“我想学医。
想去民间走走,看看真实的疾苦。
想译那些西域传来的药典,想种一园子的草药……”他声音渐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鲜活气,“这些话,我从前只敢在梦里想。”
兄弟二人沉默良久。
炭火噼啪,暖意渐渐渗入西肢百骸,却化不开心头的沉重。
“我会常去看你。”
姜云玺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你的百草园,我给你守着。
你想译的书,我让人去搜罗。
只是……”他咬咬牙,“别再这样吓我了。”
姜云珏笑了,是真的笑,眼角微微弯起,像多年前那个还会陪他捉蟋蟀的哥哥:“好。”
离开椒风殿时,己是后半夜。
寒风刺骨,姜云玺却浑然不觉。
他一步步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影子被廊灯拉得细长摇晃。
小黄子抱着披风气喘吁吁追上来,小心翼翼为他披上:“殿下,仔细着凉……”姜云玺任由他系好带子,目光却望向深蓝的夜空。
星子稀疏,一弯冷月悬在飞檐之上。
所有的事一股脑涌进脑海,思绪纠缠如乱麻:那个预示未来的半透明物质、大哥决绝的自毁、父皇日渐衰败的身体、二哥远在边关的沉默、长姐出嫁时的泪眼……还有那句“薄情帝王,**枉死”。
最终,只剩一片空茫茫的白。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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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胤朝:朕不当薄情帝王》是作者“知安如意”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姜云玺姜云珏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凌姗,你当真要用你这一世的所有积分来换他觉醒吗?”“换!”女子的声音斩钉截铁。“从前只在书中、戏里见过深宫女子如何从鲜花般的年纪慢慢凋零,如今亲身体会过,只觉得彻骨悲凉……我现在既有这个能力,便想帮她们一次。”凌姗的身影在虚空中渐渐淡去,唯有那句“帮他一次”在时空的缝隙中幽幽回荡,无人听见,却悄然落入了某个命运的节点。---永延殿内,烛火摇摇。姜云玺刚读完今日的策论,眼睛酸涩不己。他推开雕花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