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下午西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初三(二)班的教室,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罪溺》是网络作者“莫问出”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晓阳王鹏,详情概述:下午西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初三(二)班的教室,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同学们早就走光了,只剩下林晓阳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他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白色校服衬衫的左胸位置,印着一个清晰的灰色鞋印。那鞋印纹路分明,像是某种丑陋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他心口的位置。林晓阳咬着下唇,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开始擦拭那个污渍。他擦得很轻,很仔细,像是生怕用力过猛会把校服擦破似的...
同学们早就**了,只剩下林晓阳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他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白色校服衬衫的左胸位置,印着一个清晰的灰色鞋印。
那鞋印纹路分明,像是某种丑陋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他心口的位置。
林晓阳咬着下唇,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开始擦拭那个污渍。
他擦得很轻,很仔细,像是生怕用力过猛会把校服擦破似的。
可鞋印只是淡淡地晕开,从深灰变成了浅灰,面积反而更大了。
就像他每次试图反抗后所承受的后果一样,事情总是越变越糟。
他又抽出一张湿纸巾,这次稍微用了点力。
冰凉的湿气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己经是初秋了,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一阵风吹过,几片枯黄的叶子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晓阳不喜欢这种安静,它会放大内心的声音,那些他试图压抑的屈辱和愤怒。
“哟,还在这儿擦呢?”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林晓阳的手一抖,湿纸巾掉在了地上。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王鹏走在最前面,赵强和李明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像两只忠实的猎犬。
他们三人都是校篮球队的,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点点地向林晓阳逼近,像是黑夜提前降临。
王鹏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弯腰捡起林晓阳掉在地上的湿纸巾,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扔到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
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归他所有。
“怎么,嫌弃我的鞋印?”
王鹏一脚踩在林晓阳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他的脸上,“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
限量版,抵**一个月工资!”
林晓阳闻到了王鹏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某种运动香水的味道。
他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能留个印子在你衣服上,是给你面子。”
王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林晓阳再熟悉不过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赵强和李明在旁边配合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晓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说话啊,反驳啊,他在心里呐喊。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年前的他还会争辩,会反抗,但换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殴打和侮辱。
他学会了沉默,像一尊石像,等待风暴过去。
“哑巴了?”
赵强上前推了他一把。
林晓阳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死死抓住桌沿,稳住身体,依旧低着头。
桌面上不知是谁用圆规刻了一个小小的“忍”字,他的拇指正好按在那个字上。
“算了,跟这种废物计较什么。”
李明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快走吧,篮球**上开始了。”
王鹏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晓阳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
林晓阳能感觉到王鹏指尖的温度,和他指甲划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刺痛。
“明天带二百块钱来,我要买新篮球。”
王鹏凑近林晓阳耳边,压低声音,“要是敢不带,或者告诉老师...”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王鹏收回踩在椅子上的脚,转身向门口走去。
赵强又推了林晓阳一下,这才跟上王鹏的脚步。
三人勾肩搭背地离开,脚步声和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林晓阳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首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他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本该明亮的眼眸却蒙着一层阴霾。
窗外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些,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王鹏三人勾肩搭背地穿过*场,融入了远处涌动的人群。
阳光下,他们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普通,谁能想到——“晓阳?”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晓阳猛地转身,看见班主任周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眉头微蹙。
周老师大约三十出头,是学校里最年轻的班主任之一。
她总是穿着整洁的套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既干练又温柔。
此刻,她关切地望着林晓阳,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着。
“怎么还没回家?”
周老师走进教室,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污渍上,“这是怎么了?”
林晓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一次,他鼓起勇气告诉周老师王鹏抢了他的午饭钱,周老师找了王鹏谈话。
结果第二天,他被堵在厕所隔间里,头上浇了一桶冷水。
那是十二月的冬天,他回家就发高烧,住了三天院。
“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低声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没事的,周老师。”
周老师凝视着他,眼神复杂。
她不是傻子,林晓阳知道她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但猜得到和能证明是两回事,想帮助和能帮助也是两回事。
“真的没事。”
林晓阳重复道,拿起书包,“老师,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脚步匆忙,生怕周老师再多问一句。
他不能冒险,不能再给王鹏任何报复的借口。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己经离校。
林晓阳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快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转身拐进了旁边的男厕所。
锁上隔间门,他放下书包,脱下那件带着鞋印的校服衬衫,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换上。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每天出门前,妈妈总会多给他准备一件校服。
“这孩子,总是这么不小心。”
妈妈一边把叠好的校服塞进他的书包,一边无奈地叹气,“走路要看路啊,总是摔跤怎么行。”
林晓阳从不解释,只是默默点头。
他不想让妈妈担心,更不想让爸爸知道。
上次爸爸发现他手臂上的淤青,首接冲到学校要找王鹏算账,是他死死拉住爸爸,哭着求他别去。
“他们有个**的叔叔,”他当时抽噎着说,“我们惹不起的。”
爸爸站在原地,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颓然地垂下手臂。
那一刻,林晓阳在爸爸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把脏衣服塞进书包最底层,拉上拉链,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厕所门被推开,接着是几个熟悉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那傻子肯定不敢说出去。”
“明天记得要钱,我看上那篮球好久了。”
“他要是不带怎么办?”
“那就老规矩呗。”
是王鹏他们。
他们没去看篮球赛?
林晓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说起来,马上又要体检了。”
王鹏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你们猜今年林晓阳的体重能不能过八十斤?”
一阵哄笑声响起。
“跟个娘们似的,风一吹就倒。”
赵强附和道。
“何止是娘们,我妹都比他壮实。”
李明接着说,“你们记得上次体育课吗?
他连实心球都扔不动,笑死我了。”
隔间外传来拉链声和**声,林晓阳紧紧闭上眼睛,祈祷他们快点离开。
“喂,你说他会不会在厕所里哭鼻子?”
王鹏突然说,“我刚才看他眼睛红红的。”
脚步声向隔间靠近,林晓阳的心跳几乎停止。
“砰砰砰!”
他所在隔间的门被重重敲响。
“有人在里面吗?”
王鹏故意大声问。
林晓阳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看来没人。”
赵强说,“快走吧,篮球赛真的要开始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厕所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晓阳依然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在隔间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确认厕所里真的空无一人后,才快步走了出去。
夕阳西下,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初秋的风己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冷飕飕的。
他拉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
转过街角,家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但在他眼中却无比温暖。
厨房的灯亮着,妈**身影在窗前忙碌。
一天的屈辱和恐惧,在看见那盏灯时,似乎减轻了些许。
他停下脚步,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不能让妈妈看出来,不能让她担心。
可是,当他抬手整理衣领时,忽然摸到后颈处一道细微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扭头查看。
一道细小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
他回想起来,是王鹏拍他脸的时候,指甲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后颈。
这么小的伤口,几乎看不见,却**辣地疼。
就像他心中的屈辱,微不足道,却深入骨髓。
林晓阳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望着自家厨房那盏温暖的灯,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老规矩”...王鹏在厕所里是这么说的。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拖到学校后面的小巷,拳打脚踢,有时是勒索,有时纯粹是为了取乐。
明天,如果他拿不出二百块钱,就会体验这个“老规矩”。
他摸了摸书包里那件脏校服,鞋印的位置鼓鼓的,像是在提醒他今天的屈辱。
总有一天,他默默地想,总有一天这一切会结束。
以某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