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澄推开库房的木门时,蛛网黏了满袖。热门小说推荐,《檐下雨阶前尘》是小脾气y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江澄魏无羡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江澄推开库房的木门时,蛛网黏了满袖。五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光斑,无数尘埃在光里翻滚。他皱了皱眉,挥手扫开眼前的灰,靴底碾过碎裂的竹片——是去年修屋顶时换下的旧瓦,混着些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坛坛罐罐,在角落里堆成小山。“宗主,您要找什么?”身后传来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没事,”江澄头也不回,指尖在积灰的木箱上划过,“你们先下去。”弟子应声退了出去,木门吱呀合上,把蝉鸣和远处练剑...
五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光斑,无数尘埃在光里翻*。
他皱了皱眉,挥手扫开眼前的灰,靴底碾过碎裂的竹片——是去年修屋顶时换下的旧瓦,混着些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坛坛罐罐,在角落里堆成小山。
“宗主,您要找什么?”
身后传来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事,”江澄头也不回,指尖在积灰的木箱上划过,“你们先下去。”
弟子应声退了出去,木门吱呀合上,把蝉鸣和远处练剑的呼喝都关在了外面。
库房里霎时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混着尘埃落地的轻响。
他要找的东西,在最里面那个上了锁的木箱里。
钥匙串在腰间**不知多少年年,铜环磨得发亮,唯独那把最小的铜钥匙,齿痕还清晰得很——是他亲手刻的,当年魏无羡说“江澄你刻的钥匙丑死了,跟狗啃的似的”,边说边抢过去,挂在自己的腰间晃了整整半年。
木箱打开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混着淡淡的竹香。
江澄伸手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管,顿了顿,才慢慢抽出来。
是那支陈情。
烧得焦黑的笛身,断口处还留着火烧的裂纹,像一道狰狞的疤。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在乱葬岗,这笛子就躺在离崖边三步远的地方,竹肉被烧得卷起来,像只蜷死的蝉。
他当时没敢碰,是后来派弟子回去捡的——弟子说“宗主,这破笛子还留着?”
,他没说话,只把笛子塞进了怀里。
如今握在手里,还是能摸到笛尾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莲花。
是魏无羡十五岁那年刻的,刻完非要往他手里塞,说“你看,跟你家莲花坞多配”,被他嫌丑扔回给对方,却在夜里偷偷捡回来,用砂纸磨了磨边缘的毛刺。
“蠢货。”
江澄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口。
那年乱葬岗火光冲天时,他站在半山腰,看着魏无羡站在崖边,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想喊“你下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转身,坠入火海。
后来想想,或许那时魏无羡也在等他一句挽留,可他偏没说出口。
笛子上的霉斑擦不掉,像长死在竹肉里的痣。
江澄把它凑到唇边,试着吹了口气——风从断口漏出去,发出呜呜的声,像谁在哭。
他猛地放下笛子,胸口有点发闷。
库房的窗棂上,一只蜘蛛正忙着织网,丝线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忽然被风撞断了一根,蜘蛛慌忙爬过去修补,织了又断,断了又织。
就像他这几年。
总有人劝他“宗主,该往前看了”,他也确实在往前看——重整莲花坞,收徒授课,把**的旗帜重新插回云梦的每一寸土地。
可夜里独处时,总忍不住往库房跑,对着这支破笛子发呆。
“江澄!”
院外传来熟悉的喊声,是聂怀桑。
江澄迅速把陈情塞回木箱,锁好,转身时,脸上己没了半分波澜。
聂怀桑摇着扇子走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夸张地皱起眉:“我的江宗主,您这库房是遭了贼?
还是您亲自下场拆家了?”
“*。”
江澄掸了掸衣上的灰,“有事说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聂怀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蓝二公子又去问灵了?”
江澄的脚步顿了顿。
蓝忘机的问灵,这十三年就没断过。
每次去云深不知处,都能听见寒潭洞方向传来琴音,调子沉得像浸在水里,一问,蓝曦臣就叹着气说“忘机还在等”。
“与我何干。”
他语气硬邦邦的。
“怎么与你无关?”
聂怀桑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胳膊,“当年魏兄……聂怀桑。”
江澄打断他,眼神冷下来,“再提他,我把你扔进荷塘喂鱼。”
聂怀桑识趣地闭了嘴,扇子转了个圈:“行行行,不提。
那啥,下个月兰陵有清谈会,你去不去?
金凌那小子吵着要跟你学箭呢。”
提到金凌,江澄的脸色缓和了些。
那孩子是阿姐的独苗,眉眼像极了金子轩,性子却随了魏无羡,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偏偏怕他怕得厉害。
“知道了。”
他应着,率先走出库房。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有些烫。
聂怀桑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些各家的琐事,江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库房的方向。
风吹过荷塘,荷叶哗啦作响,像魏无羡以前在水边打水漂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那年魏无羡偷了他的箭,射中了荷塘**的莲蓬,得意洋洋地冲他喊“江澄你看!
我比你准!”
,结果脚下一滑摔进水里,扑腾着喊“救命”,被他揪着后领拖上来时,还不忘把莲蓬塞进怀里。
“喂,江澄,你笑什么?”
聂怀桑奇怪地看他。
江澄摸了摸嘴角,才发现自己在笑。
他迅速收了表情,哼了一声:“笑你蠢。”
聂怀桑“切”了一声,却没追问。
有些事,不必说破。
回到正厅时,弟子来报,说金凌来了。
江澄刚坐下,就看见个小身影旋风似的冲进来,怀里抱着支断箭,脸上沾着泥,看见他就喊“舅舅!
你看我射中了!”
是支歪歪扭扭的箭,箭头还卡在树干上带下来的。
江澄皱起眉,刚要骂“毛手毛脚”,却看见金凌手里的箭杆上,刻着朵小小的莲花——跟陈情上那朵,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刻的什么鬼东西。”
他板着脸,伸手擦掉金凌脸上的泥,指尖却轻轻碰了碰那朵莲花,“拿过来,我教你刻得好看点。”
金凌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江澄僵了一下,没推开。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莲花纹的影子。
江澄看着金凌认真刻莲花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支藏在库房里的破笛子,或许不用再藏了。
晚上整理东西时,他把陈情从木箱里取出来,擦干净,放进了书房的抽屉——就在他常用的箭囊旁边。
夜深人静时,他坐在灯下,看着那支笛子。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照在断口的裂纹上,像一道愈合的疤。
或许,有些东西不用刻意忘记。
就像这笛子,就像那些日子,放在看得见的地方,偶尔看看,也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清晨,金凌举着刻好莲花的箭来找他,身后跟着个蓝氏的小弟子,捧着把古琴,说是蓝忘机送的。
“蓝先生说,”小弟子规规矩矩地行礼,“这琴叫‘忘忧’,送宗主解闷。”
江澄看着那琴,又看了看抽屉里的陈情,忽然笑了。
他拿起琴,对金凌说:“走,教你练箭。
顺便……”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教你认认,什么是真正的莲花。”
荷塘的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和花香,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像极了很多年前,魏无羡趴在墙头,冲他喊“江澄!
荷花谢了!
明年才能结莲子呢!”
的声音。
是啊,明年还会结莲子的。
江澄抱着琴,走在前面,金凌背着箭囊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慢慢铺展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