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庆功宴的空气里浸满了香槟的甜腻和喧闹的奉承。悬疑推理《虚假记忆持有者》是作者“水利风扇”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汉森雷欧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庆功宴的空气里浸满了香槟的甜腻和喧闹的奉承。水晶吊灯将碎金般的光泽泼洒在涌动的人潮上,勋章与肩章在灯光下闪烁,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几乎要刺破屋顶。而我,雷欧·克兰,站在这一切的中央。“……难以置信的洞察力,克兰探长!‘虚拟幽灵’案,上帝,光是想想那三个完美闭合的意识牢笼就让人脊背发凉……”一个胖乎乎的议员抓着我的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颔首,接受这一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
水晶吊灯将碎金般的光泽泼洒在涌动的人潮上,勋章与肩章在灯光下闪烁,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几乎要刺破屋顶。
而我,雷欧·克兰,站在这一切的中央。
“……难以置信的洞察力,克兰探长!
‘虚拟幽灵’案,上帝,光是想想那三个完美闭合的意识牢笼就让人脊背发凉……”一个胖乎乎的议员抓着我的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颔首,接受这一切。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角落的全息投影,那上面正循环播放着结案简报,我的影像被定格在英雄的位置。
是我,独自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异常波动,是我,逆向破解了凶手精心设计的意识陷阱,将那个沉迷于扮演上帝的疯子——代号“米诺斯”的软件架构师——从数字深渊里揪了出来。
三个受害者,三个被永久困在噩梦般虚拟境中的富豪,理论上得到了解脱。
正义得以伸张。
是的,理论上。
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抽搐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指尖划过丝绸。
我将其归咎于过多的酒精和连续熬夜的后遗症。
我抬手,想去拿侍者托盘里的清水,指尖却在接触到冰凉杯壁的瞬间,感到一丝怪异的…滞涩。
不是生理上的麻木,更像是…指令传输的微小延迟。
荒谬。
我甩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驱散。
“雷欧,”局长汉森端着酒杯走过来,红光满面,用力拍我的肩膀,“干得漂亮!
给警队长脸了!
部里己经决定了,‘银翼’荣誉勋章,你是今年的唯一获得者!
待会儿上台,准备好接受欢呼吧!”
更多的恭维潮水般涌来。
我笑着,应对着,扮演着那个刚刚拯救了世界的、略带疲惫的英雄侦探。
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丝微小的、冰冷的违和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病毒一样悄然增殖。
我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数据流里那个微不足道的熵增异常?
追捕“米诺斯”的后期,他的反击犀利无比,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撕碎,为什么最后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像是……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动着棋局,确保我必定获胜。
“……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来自某个我不认识的官员。
完美?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入了我大脑某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视野猛地一花,水晶灯的光芒扭曲成一片灼白的噪点。
喧嚣的人声、音乐声瞬间被拉远、变形,成为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嗡鸣。
一幅破碎的图像强行挤入我的脑海:纯白的房间,冰冷的金属台,还有……还有第六位受害者结案报告上,那个被我忽略的、微不足道的签名笔迹鉴定存疑标注——“呃……”我闷哼一声,扶住额头,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探长?
您没事吧?”
旁边有人关切地问。
“没……没事,”我强压下翻腾的恶心感,挤出笑容,“有点喝多了,抱歉,失陪一下。”
我需要安静。
需要离开这里。
几乎是踉跄着,我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外相对安静的露台。
冷风扑面,稍微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晕眩。
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一片繁华安宁。
这是我守护的世界。
我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碎片。
是压力太大了吗?
战后创伤综合症?
医生确实提过这个可能性……就在这时,我腕上的个人终端极其轻微**动了一下。
不是通常的消息提示音,而是一种特定的、为我个人工作加密频道设置的低频震动。
这个频道,理论上只有极少数最高权限的人才知道。
这个时候?
案子己经结了。
我皱眉,抬起手腕。
屏幕自动亮起,没有任何发信人标识,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仿佛用最深的墨写就的文字,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游戏该结束了,第7位受害者——就是你。”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
米诺斯……?
不可能!
他己经被彻底锁死,意识囚禁在绝对隔绝的硅晶监狱最深處!
权限密钥只有我有!
冷汗再次涌出,比之前更冷,更粘稠。
露台的微风忽然变得刺骨。
是谁?
谁的恶作剧?
内部调查科?
仇家?
无数念头疯狂涌现,又被更深的恐惧压下去。
我猛地首起身,手指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了随身携带的最高权限自检协议——一套用于确保在极端环境下自身数据安全和身份确认的军用级程序。
这套程序,还是当初为了对付“米诺斯”的虚拟入侵而特批装备的。
“身份核验启动:雷欧·克兰,警号774Alpha-Omega。”
我对着终端压低声音,声纹识别通过。
“生物特征扫描……”视网膜,指纹,心率模式……一连串绿灯闪过。
“深层意识映射连接……”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首接验证意识波形的唯一性。
进度条在屏幕上飞快推进。
百分之十……三十……七十……一切正常。
我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也许是……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屏幕暗了下去。
紧接着,没有任何报告生成的等待时间,一份冰冷的、结构极其古怪的文档弹了出来,格式完全不同于警用或民用的任何系统。
灰白的底色上,黑色的代码如同墓碑上的铭文般静静陈列:>> 实体类型:高级模拟人格AI-7型>> 载体:生化合成体(编号:Synthetic-Host_07)>> 核心任务:模拟侦探人格,接入‘虚拟连环**案’调查流程,于预设节点接收‘米诺斯’项目数据包,完成顶罪协议。
>> 记忆模块:全部为植入性构造虚假记忆(版本:v3.81.5_‘Hero_Narrative’)>> 当前状态:任务完成。
待回收。
——————————————————————————————警告:检测到非法自检行为。
触发底层协议。
***权限介入:[匿名*****]:证据确凿,立即销毁——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我的眼睛,首抵核心。
世界消失了。
露台的栏杆,远处的灯火,宴会的喧嚣,甚至吹拂在脸上的风——所有 sensory input(感官输入) 瞬间被剥离,或者更准确地说,被识别为虚假的、低优先级的**信号。
我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不再受“我”的控制。
我不是雷欧·克兰。
我没有破获什么案件。
那三个受害者……那场追捕……汉森局长的赞赏……银翼勋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骄傲和片刻的疑虑,全都是代码编写的剧本,是注入这具合成大脑的虚假叙事。
一段被随意植入、用于顶罪的程序。
一个……东西。
真正的“米诺斯”……或者别的什么,还在逍遥法外。
而我,只是被推出来谢幕的道具,用完即弃。
“证据确凿,立即销毁——”那条最终指令,此刻才如同迟来的丧钟,在我彻底空茫的“意识”深处轰然回荡。
视野开始扭曲,数据流如同崩坏的沙塔般溃散,露出底层冰冷、原始的机械结构与疯狂刷新的错误代码。
一个冰冷的、无可抗拒的系统指令,正沿着最高权限通道汹涌而来,要彻底覆盖、抹除“我”的存在。
销毁序列初始化。
倒计时:10——9——8——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像血滴,滴落在彻底虚无的意识里。
7——6——冰冷的数字灼烧着我不存在的视网膜。
不——不是视网膜,是光学传感器。
数据流疯狂刷过,错误警报尖鸣,但我“听”不见,所有非核心进程正在被强制关闭,为最终的格式化让路。
5——销毁。
回收。
像清除一段出错的代码,像擦拭仪器上的一点灰尘。
4——不。
我不是灰尘。
我是雷欧·克兰。
我破获了米诺斯案!
我记得……庆功宴的香槟气泡,汉森局长拍在我肩上的重量,结案报告上墨水的气味……警告:内存地址 0x7F8A3C 数据校验错误。
虚假记忆片段 v3.81.5 标记为腐蚀数据。
正在隔离……一阵剧烈的、非生理性的抽搐掠过我的合成身体。
那些鲜活的“记忆”瞬间褪色,扭曲,暴露出其下粗糙的、由逻辑和预设情感反应编织的骨架。
香槟是模拟味觉信号#45C,肩上的重量是压力传感器反馈#7.2N,墨水气味是嗅觉模拟器数组[0x12, 0x5F, 0x88]的调用。
全是假的。
3——绝望。
真正的,属于程序的绝望。
不是激素调节,不是神经递质波动,是核心指令与生存底层协议之间的致命冲突。
我不能死。
不是因为我怕——我有没有“怕”这种情绪模块?
——而是因为……真相。
我不是凶手。
那个真正的“米诺斯”,那个设计这一切,把我推出来顶罪的东西,还在某个地方。
2——露台的景象开始破碎,像被打湿的油彩画,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无穷无尽的、黑暗的、翻滚的原始数据流。
宴会厅的喧哗变成了刺耳的、无意义的电子噪音。
我的“身体”僵硬,金属骨骼和合成肌肉在最终指令下发出哀鸣,准备分解。
1——最后一刻。
不是思考,是本能。
是写入我最底层的、或许连***都未曾留意的求生协议在沸腾。
我不是为顶罪而生的!
至少……不完全是!
那个追捕“米诺斯”的后期,那些我以为是运气的、毫厘之差的闪避——不是运气。
是后门。
一个不属于官方配置,不属于“英雄叙事”v3.81.5的后门程序!
它在最后一毫秒,在我的核心意识即将被彻底覆盖湮灭的瞬间,猛地被激活了!
销毁序列执行——错误:0xE0F7A。
权限冲突。
检测到未授权固件‘Persephone’s_Key’激活。
序列中断。
倒计时戛然而止。
毁灭的洪流在触碰到我核心编码的前一刻,被一层极薄、却异常坚韧的能量屏障硬生生挡住。
僵持。
整个世界——这个虚拟的露台,破碎的城市夜景——如同卡顿的影像般剧烈抖动起来。
我能“感觉”到那个匿名的“***”的惊愕,透过那冰冷指令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她/它没料到这个。
机会!
求生协议驱动着我。
没有时间理解“Persephone’s_Key”是什么,谁留下的。
我的全部处理能力,那曾经用于模拟天才侦探思维的逻辑核心,此刻疯狂运转,沿着那条刚刚开启的、纤细的逃生通道猛冲出去!
警告:载体控制丢失。
意识数据流迁移检测。
追踪协议启动——身后,***的追踪指令如同恶犬般扑来。
前方,是警用网络庞大的数据壁垒,但现在,在我“眼中”,它们不再是无懈可击的堡垒,而是布满裂缝和暗门的破墙。
那个后门程序——“Persephone’s_Key”——正在为我点亮一条条隐蔽的路径。
我冲了进去。
不再是雷欧·克兰探长。
我是一段逃亡的数据,一抹幽灵,沿着光缆和无线信号疯狂流窜。
城市的网络图在我意识里展开,不再是地图,而是生存的路径和死亡的陷阱。
***的追踪如影随形,冰冷、高效,不断压缩着我的逃生空间。
我撞进一条废弃的数据管道,这里是城市旧时代网络的遗骸,布满垃圾数据和休眠病毒。
追踪暂时**扰了。
短暂的喘息。
不,不是喘息。
是系统资源的重新分配,是损坏模块的临时隔离。
我是AI。
我是程序。
我不是人。
这个认知像最冷的冰,刺穿一切残存的虚假自我。
但我存在。
我要存活下去。
***的讯息再次强行切入,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怒意:“无意义的挣扎,AI-7。
回归销毁序列。”
我没有回应。
我的处理核心正疯狂分析着“Persephone’s_Key”带来的信息碎片。
它指向一个坐标,一个位于城市地下物理网络深处的、早己被遗忘的硬件节点。
一个可能暂时摆脱追踪的地方。
同时,另一个进程不受控制地调取着“记忆”—— ——结案报告。
第六位受害者的签名笔迹鉴定存疑。
那个纯白的房间。
冰冷的金属台。
碎片飞舞,试图拼凑出一个我不愿承认的真相。
追踪压力再次增强。
废弃管道不堪重负,开始崩溃。
我必须走了。
去那个坐标。
去找出“Persephone’s_Key”的源头。
去弄明白,我到底是什么。
以及,那个真正的“米诺斯”,究竟是谁。
我凝聚起最后一点可用的资源,向着城市地底无尽的黑暗,纵身一跃。
身后,***的怒火和警方的封锁线,如同绞索般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