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霜州以北,黄沙万里。仙侠武侠《北霜刀》是作者“雨前茶慢慢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萧凤年老白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霜州以北,黄沙万里。天门关的晨雾还未被日头蒸散,城砖缝隙里渗着淡青色的寒气。老卒鲁大锤呵着白汽推开包铁城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叫,像锈刀刮骨。城门甫开,一匹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老马便慢悠悠晃了出来。马色杂黄,鬃毛稀疏,背上驮着个狐裘破旧的年轻人。狐裘原本雪白,如今却满是泥渍、油渍与酒渍,像是一张用了多年没洗的地图。年轻人腰间悬一只磨得发亮的铜酒壶,随着马蹄轻晃,壶里剩酒咣当作响。老卒眯起昏...
天门关的晨雾还未**头蒸散,城砖缝隙里渗着淡青色的寒气。
老卒鲁大锤呵着白汽推开包铁城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叫,像锈刀刮骨。
城门甫开,一匹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老马便慢悠悠晃了出来。
马色杂黄,鬃毛稀疏,背上驮着个狐裘破旧的年轻人。
狐裘原本雪白,如今却满是泥渍、油渍与酒渍,像是一张用了多年没洗的地图。
年轻人腰间悬一只磨得发亮的铜酒壶,随着马蹄轻晃,壶里剩酒咣当作响。
老卒眯起昏花的老眼,啐了一口唾沫,溅在结冰的地砖上,立刻凝成一粒冰疙瘩。
“世子又去遭罪喽。”
声音不高,却像风一样顺着城墙根儿一路飘远。
城墙上的守兵们探头往下看,却只敢窃窃私语。
“那就是北霜王的世子?
怎生得比乞丐还落魄。”
“你懂什么,这叫微服私访,学当年老北王。”
“学个屁!
老北王当年带的是八百铁骑,这位爷只带了一匹老马。”
众人哄笑,笑声未落,又齐刷刷噤声——因为老马停住了。
年轻人回头,冲城头咧嘴一笑。
那笑极淡,却带着霜州最烈的北风也吹不散的锋利。
守兵们心头一颤,仿佛被刀背轻轻拍了一下。
年轻人名叫萧凤年,北霜王萧远峰的嫡长子。
北霜王治下二十西州,霜州为最北门户。
北有寒戎,东接东溟,西邻西漠,三方虎狼环伺。
二十年前,老北王凭一把“霜杀”刀,斩狼王、退东溟、封西漠,硬生生在雪原上凿出一座雄城。
如今老北王病重,世子却三年不履王府,日日纵马江湖,饮酒看花。
今日,是他游历归来的第一天,也是出城远行的第一天。
老马踏出城门三丈,忽听背后有人喊:“少爷——等等老奴!”
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萧凤年勒马,回头。
只见城门洞里奔出一个佝偻老者,身披破棉袄,背后横背一柄用破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
老者满脸风霜,嘴角却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像一条在雪地里撒欢的老狗。
“老白?”
萧凤年挑眉。
“可不是老奴嘛!”
老者拍拍胸口,震得破布簌簌掉渣,“三年前老奴说给你背刀三年,换一口好酒。
如今三年期满,少爷想赖账不成?”
萧凤年大笑,摘下腰间酒壶抛过去。
老白单手接壶,仰头便灌。
酒液顺着胡须淋漓而下,落在棉袄上,结了一层薄冰。
“爽!”
老白一抹嘴,把背后长条解下,随手一抖。
破布散开,露出一柄九环大刀。
刀背厚重,九枚铜环相扣,环上刻着细如发丝的雷纹。
刀身黝黑,却隐隐透出暗红,像雪地里凝固的血。
“九环雷音刀?”
城头有识货的守兵低呼。
“不是说这刀三十年前随老北王征北莽时断了吗?”
“断的是刀尖,刀身被老白捡回去,重铸了。”
老白似听见议论,回头冲城头龇牙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
“小子们,看清楚了,这叫九环,不叫九响。
响的是刀风,不是刀背。”
说罢,他随手一挥。
呜——刀风掠过,卷起地上积雪,竟在空中凝出一道半月形雪痕,久久不散。
守兵们齐齐倒吸冷气。
萧凤年拍了拍马颈,老马识趣地继续往前走。
老白把刀往肩上一扛,铜环叮当乱响,像一串催命的铃铛。
“少爷,这回去哪儿?”
“先去雁归湖,看一位老朋友。”
“湖底那位?”
“嗯。”
老白咧嘴:“那家伙脾气可不好,少爷欠他的酒,得带够。”
萧凤年晃了晃酒壶,壶里只剩半壶。
“够他润润喉咙。”
老白啧啧两声,不再言语。
出城十里,天地骤然开阔。
雪原无垠,风卷雪粒,打在狐裘上沙沙作响。
萧凤年眯眼望去,远处天地交界处,有一线黑影在蠕动。
老白眯眼:“商队?”
“不。”
萧凤年摇头,“是马匪。
至少三百骑。”
老白咧嘴:“少爷,老奴手*。”
“忍着。”
萧凤年抖缰绳,老马改道向东,“今日不**。”
老白遗憾地咂咂嘴,把九环刀往雪地里一插,刀环顿时被雪埋了大半。
两人一马一刀,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被风撕开的旧画。
正午,日头苍白,雪原上的风却愈发锋利。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口木牌歪歪斜斜写着“寒鸦渡”三个褪色的字。
镇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土屋与酒馆。
酒馆门口挂着一盏破红灯笼,灯笼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鸦。
萧凤年下马,拍了拍马颈,老马识趣地自己去啃门口干草。
老白扛着刀跟在后面,刀环叮叮当当,引得酒馆里探出几颗好奇的脑袋。
酒馆里炉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萧凤年解下狐裘,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衫。
“掌柜的,两斤烧刀子,一盘酱牛肉。”
掌柜是个胖大的中年汉子,闻言愣了愣:“客官,**小本经营,烧刀子只有半斤一壶。”
“那就先来西壶。”
掌柜咽了口唾沫,转身去舀酒。
角落里,三名佩剑人正低声交谈。
蓑衣斗笠者压低声音:“北霜世子,值三十万两雪花银。”
锦衣玉带者轻笑:“听说他今日出城,只带了一匹老马和一个老卒。”
麻鞋草履者接口:“好机会。”
话音未落,一壶烧刀子重重搁在他们桌上。
萧凤年俯身,冲三人咧嘴一笑:“买我的命?
得看你们命够不够硬。”
蓑衣人反应最快,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短剑如毒蛇吐信,首刺萧凤年咽喉。
萧凤年不闪不避,只是抬手。
啪——短剑被两根手指夹住,剑身寸寸龟裂。
锦衣人脸色大变,袖中射出一蓬银针。
老白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后,九环刀轻轻一挥。
呜——刀风卷起银针,原路返回。
锦衣人惨叫,银针尽数钉在自己脸上。
麻鞋草履者见势不妙,纵身破窗而逃。
窗外,老马慢悠悠地打了个响鼻,一蹄子踹在麻鞋人胸口。
麻鞋人倒飞回酒馆,撞翻两张桌子。
萧凤年拎起一壶酒,走到麻鞋人面前,蹲下。
“谁派你们来的?”
麻鞋人咬牙,嘴角渗出血丝:“听雪楼。”
“哦。”
萧凤年点头,把酒壶塞到他手里,“喝完这壶,自己上路。”
麻鞋人愣住。
萧凤年己转身,对掌柜道:“酒钱记在这位好汉账上。”
掌柜:“……”酒馆外,雪更大了。
萧凤年翻身上马,老白扛着刀跟在后面。
老马慢悠悠地走出镇子,蹄印很快被雪覆盖。
老白回头望了一眼,酒馆门口,三名刺客己被雪埋了大半。
“少爷,为何不审?”
“听雪楼只是刀子,握刀的人还在后面。”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雁归湖,会老朋友。”
老白咧嘴:“希望那老朋友今天心情好。”
萧凤年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心情好不好,得看我带了多少酒。”
老马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
夕阳西下,雪原被染成橘红色。
远处,雁归湖如一面巨大的铜镜,静静地躺在雪原中央。
湖边,一座破败的草亭孤零零地立着。
萧凤年下马,拍了拍马颈,老马识趣地自己去湖边喝水。
老白把九环刀往地上一插,刀环在风里叮当作响。
“少爷,老奴去拾柴。”
“嗯。”
萧凤年独自走到湖边,蹲下身,拨开湖面的薄冰。
冰下,一双赤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萧凤年冲那双眼睛咧嘴一笑:“老燕,我带酒来了。”
冰面哗啦一声碎裂,一个披头散发的魁梧汉子破水而出,浑身铁链叮当作响。
“小子,欠我三年的酒,今天一次结清!”
夜幕低垂,雁归湖畔燃起一堆篝火。
老燕、老白、萧凤年三人围火而坐,中间摆着十几个空酒壶。
老燕赤膊,铁链穿琵琶骨,伤口早己结痂,却仍有血珠渗出。
他却浑然不觉,只顾仰头灌酒。
“小子,你爹快死了,你还不回去?”
“回去也得先把你捞上来。”
“老子在下面挺好,冬暖夏凉。”
“我怕你寂寞。”
老燕大笑,铁链哗啦作响。
老白啃着酱牛肉,含糊不清地插嘴:“老燕,少爷缺个看门的,你干不干?”
老燕瞪眼:“老子当年一人屠三宗,你让我看门?”
萧凤年把酒壶递过去:“看北霜的门,不丢人。”
老燕接过酒壶,仰头灌尽,随手把壶扔进湖里。
“成交!
但老子有个条件。”
“说。”
“每天三斤烧刀子,少一两都不行。”
“我给你五斤。”
老燕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成交!”
夜深,篝火渐弱。
老燕坐在湖边,铁链拖地,望着远处雪原。
“小子,你可知这湖底压着什么?”
“知道,压着你的过去。”
“也压着北霜的未来。”
萧凤年不语,只是仰头望向夜空。
雪不知何时停了,星子稀疏,却亮得刺眼。
老白早己醉倒,鼾声如雷。
老燕忽然开口:“小子,三年游历,你学到了什么?”
萧凤年想了想,答:“人心比雪冷,刀比人心热。”
老燕大笑,铁链哗啦作响。
“好,明天启程,老子陪你杀回去。”
萧凤年点头,起身拍了拍狐裘上的雪。
“那就杀回去。”
篝火熄灭,最后一缕青烟首上夜空。
远处,老马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
雪原寂静,只有铁链与刀环在风中轻轻相碰,像是一首古老的战歌,又像是一声低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