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守护者
第一章：雾锁青桥，古玉惊尘
雾凇镇的雾，是有重量的。
清晨五点，沈砚推开诊所后门时，*白色的雾气正贴着青石板路流淌，漫过脚踝时带着沁骨的凉。
他裹紧了洗得发白的外套，弯腰将昨晚积攒的药渣倒进竹筐——这是苏晚交代的规矩，药渣要倒在镇口老榕树下，说是“让过往的风带走病气”。
三年了，他在这个被浓雾包裹的边境小镇，以“阿砚”的身份过着这样的日子。
诊所是苏晚的，一栋两层的木楼，楼下诊室，楼上住人。
沈砚的房间在阁楼，斜顶开着小窗，天晴时能看到几缕挣扎着穿透雾层的阳光。
三年前他被苏晚从镇外的乱石堆里救回来时，浑身是伤，脑子里像被浓雾塞满，什么都记不清。
苏晚说他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像被什么锐器划过，可他对着镜子摸了无数次，只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那道疤也随着记忆一起消失了。
“阿砚，把消毒水递过来。”
苏晚的声音从诊室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沈砚应声进去，见她正给一个裹着绷带的猎户换药。
女人疼得龇牙咧嘴，苏晚的动作却稳得很，指尖纤细，捏着镊子时手腕几乎不晃。
阳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棂，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这是沈砚对苏晚最深的印象——温柔，却比雾凇镇的寒冬更禁得住磋磨。
换完药，猎户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晚摘下手套，指尖在水盆里浸了浸，抬头看他：“今天气色不错，没再头疼？”
沈砚点头。
其实昨晚后半夜他又被噩梦缠上了，梦里全是晃动的火光和碎裂的石块，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一个名字，可他怎么也抓不住那声音的尾巴。
“那就好。”
苏晚笑了笑，转身去整理药柜，“对了，镇西头的老桥被暴雨冲垮了，村长让镇上能动弹的都去帮忙清理，你……我去。”
沈砚立刻接话。
他总觉得欠着苏晚什么，能多做些事心里才踏实。
上午的雾散了些，露出灰蓝色的天。
镇外的河道边己经聚了不少人，浑浊的河水还在打着旋，冲垮的石桥残骸横七竖八地浸在水里，像一头溺水的巨兽。
沈砚挽起裤腿跳进浅滩，和其他人一起搬石头。
冰冷的河水顺着裤管往上爬，他却没太在意——三年来，身体的疼痛早就比不过心里那片空茫。
“阿砚，这边！”
有人喊他。
沈砚应声走过去，弯腰去搬一块卡在石缝里的断柱。
手指刚触到湿滑的石头，指尖突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抽回手，见指腹破了个小口，血珠正往外冒。
顺着刚才的触感摸过去，他在断柱与河底泥沙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费力地把它抠出来时，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
那是块巴掌大的玉，通体呈深青色，表面蒙着厚厚的泥垢，却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倒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彼此缠绕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古老和诡异。
“这啥玩意儿？”
有人咂舌，“看着不像好东西。”
沈砚没说话，用衣角擦掉玉上的泥。
就在他的掌心完全贴合住玉面的瞬间，异变陡生——那古玉像是活了过来，骤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脱手扔掉。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太阳穴，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般炸开：晃动的火把照亮潮湿的岩壁，壁画上的人影举着燃烧的器物；有人在争吵，声音愤怒又焦急；然后是天旋地转的崩塌，石块砸落的巨响，还有一句被火光吞没的模糊咒语……“……以烬为引，归墟……阿砚？
阿砚你怎么了？”
沈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那块古玉，指节泛白，额头全是冷汗。
周围的人都一脸惊疑地看着他，刚才喊他的汉子正拍他的背：“你小子脸白得跟纸似的，吓着了？”
“没事。”
沈砚哑着嗓子说，心脏还在狂跳。
他下意识地把古玉塞进裤兜，指尖触到那里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余温。
“这东西邪门得很，扔了吧。”
有人劝道。
沈砚没应声，只是摇了摇头，说有点不舒服，先回诊所。
往回走的路上，雾又浓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裤兜里的古玉不再发烫，却像块烙铁，沉甸甸地坠着。
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那些壁画，从没听过那句咒语，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你见过，你记得。
快到诊所时，他迎面撞见了老镇长。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竹杖，正慢悠悠地走着。
看到沈砚，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砚的裤兜，又很快移开。
“阿砚，听说你捡到个稀罕东西？”
老镇长笑了笑，皱纹堆在一起，“雾凇镇的河底，藏着不少老物件，只是大多沾着水汽，不吉利。”
沈砚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老镇长却摆了摆手：“快回去歇着吧，看你脸色不好。
有些东西，记不起来，或许是福气。”
说完，老人转身慢慢走远，竹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浓雾里传出很远，像某种隐晦的提醒。
沈砚站在原地，摸了摸裤兜里的古玉。
阳光彻底被雾挡住了，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他突然觉得，这笼罩了雾凇镇三年的浓雾，好像有了一道裂痕，而那裂痕后面，藏着他丢失的全部人生。
清晨五点，沈砚推开诊所后门时，*白色的雾气正贴着青石板路流淌，漫过脚踝时带着沁骨的凉。
他裹紧了洗得发白的外套，弯腰将昨晚积攒的药渣倒进竹筐——这是苏晚交代的规矩，药渣要倒在镇口老榕树下，说是“让过往的风带走病气”。
三年了，他在这个被浓雾包裹的边境小镇，以“阿砚”的身份过着这样的日子。
诊所是苏晚的，一栋两层的木楼，楼下诊室，楼上住人。
沈砚的房间在阁楼，斜顶开着小窗，天晴时能看到几缕挣扎着穿透雾层的阳光。
三年前他被苏晚从镇外的乱石堆里救回来时，浑身是伤，脑子里像被浓雾塞满，什么都记不清。
苏晚说他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像被什么锐器划过，可他对着镜子摸了无数次，只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那道疤也随着记忆一起消失了。
“阿砚，把消毒水递过来。”
苏晚的声音从诊室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沈砚应声进去，见她正给一个裹着绷带的猎户换药。
女人疼得龇牙咧嘴，苏晚的动作却稳得很，指尖纤细，捏着镊子时手腕几乎不晃。
阳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棂，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这是沈砚对苏晚最深的印象——温柔，却比雾凇镇的寒冬更禁得住磋磨。
换完药，猎户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晚摘下手套，指尖在水盆里浸了浸，抬头看他：“今天气色不错，没再头疼？”
沈砚点头。
其实昨晚后半夜他又被噩梦缠上了，梦里全是晃动的火光和碎裂的石块，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一个名字，可他怎么也抓不住那声音的尾巴。
“那就好。”
苏晚笑了笑，转身去整理药柜，“对了，镇西头的老桥被暴雨冲垮了，村长让镇上能动弹的都去帮忙清理，你……我去。”
沈砚立刻接话。
他总觉得欠着苏晚什么，能多做些事心里才踏实。
上午的雾散了些，露出灰蓝色的天。
镇外的河道边己经聚了不少人，浑浊的河水还在打着旋，冲垮的石桥残骸横七竖八地浸在水里，像一头溺水的巨兽。
沈砚挽起裤腿跳进浅滩，和其他人一起搬石头。
冰冷的河水顺着裤管往上爬，他却没太在意——三年来，身体的疼痛早就比不过心里那片空茫。
“阿砚，这边！”
有人喊他。
沈砚应声走过去，弯腰去搬一块卡在石缝里的断柱。
手指刚触到湿滑的石头，指尖突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抽回手，见指腹破了个小口，血珠正往外冒。
顺着刚才的触感摸过去，他在断柱与河底泥沙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费力地把它抠出来时，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
那是块巴掌大的玉，通体呈深青色，表面蒙着厚厚的泥垢，却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倒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彼此缠绕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古老和诡异。
“这啥玩意儿？”
有人咂舌，“看着不像好东西。”
沈砚没说话，用衣角擦掉玉上的泥。
就在他的掌心完全贴合住玉面的瞬间，异变陡生——那古玉像是活了过来，骤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脱手扔掉。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太阳穴，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般炸开：晃动的火把照亮潮湿的岩壁，壁画上的人影举着燃烧的器物；有人在争吵，声音愤怒又焦急；然后是天旋地转的崩塌，石块砸落的巨响，还有一句被火光吞没的模糊咒语……“……以烬为引，归墟……阿砚？
阿砚你怎么了？”
沈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那块古玉，指节泛白，额头全是冷汗。
周围的人都一脸惊疑地看着他，刚才喊他的汉子正拍他的背：“你小子脸白得跟纸似的，吓着了？”
“没事。”
沈砚哑着嗓子说，心脏还在狂跳。
他下意识地把古玉塞进裤兜，指尖触到那里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余温。
“这东西邪门得很，扔了吧。”
有人劝道。
沈砚没应声，只是摇了摇头，说有点不舒服，先回诊所。
往回走的路上，雾又浓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裤兜里的古玉不再发烫，却像块烙铁，沉甸甸地坠着。
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那些壁画，从没听过那句咒语，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你见过，你记得。
快到诊所时，他迎面撞见了老镇长。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竹杖，正慢悠悠地走着。
看到沈砚，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砚的裤兜，又很快移开。
“阿砚，听说你捡到个稀罕东西？”
老镇长笑了笑，皱纹堆在一起，“雾凇镇的河底，藏着不少老物件，只是大多沾着水汽，不吉利。”
沈砚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老镇长却摆了摆手：“快回去歇着吧，看你脸色不好。
有些东西，记不起来，或许是福气。”
说完，老人转身慢慢走远，竹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浓雾里传出很远，像某种隐晦的提醒。
沈砚站在原地，摸了摸裤兜里的古玉。
阳光彻底被雾挡住了，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他突然觉得，这笼罩了雾凇镇三年的浓雾，好像有了一道裂痕，而那裂痕后面，藏着他丢失的全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