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八二年秋日特有的、带着泥土和庄稼气息的凉意。
风,不像盛夏那般燥热,也不似隆冬那般凛冽,它轻柔地拂过,像一只温柔的手,试图抚平大地一天的疲惫。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乡间小路上,一个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家挪。
那是陈浩民,一天的农活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汗水早己浸透了粗布衣衫,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他没注意到,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远远地,家的方向,那扇熟悉的木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是林若菡。
她总是这样,像一株安静的白杨,静静地等着他。
风有些大,吹得她的衣角微微飘动,单薄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晃动,但当她看到陈浩民走近时,脸上绽放的温柔微笑,却像突然闯入的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陈浩民心中的疲惫和暮色。
“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像羽毛般拂过陈浩民的心尖,暖意瞬间蔓延。
他刚想回应,回应这份日复一日、平淡却珍贵的守候,林若菡却突然弯下了腰,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小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温柔的笑靥还未完全绽放,便被突如其来的痛苦扭曲。
“怎么了?
若菡?
肚子疼?”
陈浩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从未见过妻子这样,农村人,肚子疼……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却又不知从何抓起。
家里穷,连个电话都没有。
陈浩民手忙脚乱地放下农具,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几乎是半抱着她,让她躺倒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她的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嘴里发出压抑的**。
陈浩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目标明确——隔壁的邻居家,那里有电话。
幸好,他跑得及时,***正好在家。
这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人,看了一眼被搀扶回来的儿媳,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眉头一皱,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别慌,孩子,别慌。
这是要生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的笃定,试图安抚陈浩民狂跳的心。
她一边让陈浩民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麻利地烧水、准备干净的布……陈浩民挂了电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要赶紧,再赶紧。
他甚至没顾上喝口水,也没换下那身沾满泥土和汗渍的衣裳,就冲进屋,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什么——其实也无非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装满红糖和鸡蛋的布袋。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乡村傍晚的宁静,像一道希望的闪电。
车停稳后,陈浩民几乎是扑上去,语无伦次地跟医护人员说着情况,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年迈的母亲也急得不行,想跟着去,却被陈浩民拦住了:“妈!
家里……爸还等着您呢,他腿脚不好,不能没人照顾!”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陈浩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那你……路上小心,照顾好你媳妇!”
“知道!
妈,您放心!”
陈浩民应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一样。
可他不能犹豫,车上还有他的妻子,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的小生命。
“家属!
快点!
产妇情况紧急,要生了!”
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陈浩民深吸一口气,狠下心,不再回头,跟着护士,稳稳地坐进了救护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身后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入了越来越暗的暮色中。
按理说,到县城医院不过西十分钟的车程。
可这西十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和妻子偶尔发出的痛苦**。
陈浩民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湿冷和身体传来的阵阵抽搐。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一切顺利,祈祷那个小生命能平安来到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妻子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双手死死抓住陈浩民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旁的护士脸色一变,迅速上前检查,然后惊呼道:“不好!
羊水破了,快!
要生了!
再晚点,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时间就是生命!
护士一边熟练地做着准备,一边努力让妻子平静:“别怕,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放松……”妻子咬着牙,努力配合,可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让她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突然堵死了。
救护车被迫停下,喇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陈浩民看着妻子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心如刀绞。
他不能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冲向堵在最前面的那辆车。
他一边敲窗,一边急切地解释:“师傅!
师傅!
我妻子要生了!
麻烦您让让,求您了!”
司机们一听,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下车,有人指挥交通,有人小心翼翼地倒车、挪车。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道路,竟被一股暖流冲开了一条缝。
陈浩民感激地连连道谢,眼眶**。
他重新回到车上,握紧妻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力量。
“好了,前面畅通了!
快!
还有十分钟就到医院了!”
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让车内的人松了口气。
车轮滚滚,载着希望和担忧,终于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医院。
还没停稳,护士就提前联系了医院,所以当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己经推着床等在那里,动作迅速而专业。
推车缓缓移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林若菡在陈浩民和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推车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又像踩在刀尖上。
夜幕彻底降临,医院的灯光显得格外耀眼。
晚上七点二十分,推车被快速推进了产房。
陈浩民追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若菡,别怕,我在这儿!”
产房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陈浩民最后一点依靠。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像一只无头**,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三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陈浩民几乎扑了过去,声音嘶哑:“怎么样?
我妻子……孩子……恭喜你,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护士的笑容更灿烂了。
“啊?!”
陈浩民愣了一下,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疲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你先在外面稍等,我们收拾一下就让你进去看。”
护士说完,转身进了产房。
陈浩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六分钟后,护士再次出来,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去,手里还紧紧捧着那碗温热的粥,他要让妻子尝到第一口温暖。
精彩片段
主角是陈浩民陈羽凡的现代言情《野葵与月光》,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静孤”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空气里弥漫着八二年秋日特有的、带着泥土和庄稼气息的凉意。风,不像盛夏那般燥热,也不似隆冬那般凛冽,它轻柔地拂过,像一只温柔的手,试图抚平大地一天的疲惫。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乡间小路上,一个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家挪。那是陈浩民,一天的农活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汗水早己浸透了粗布衣衫,黏在背上,很不舒服。他没注意到,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远远地,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