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间星光

瓶间星光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碳氢键
主角:江屿,江屿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3: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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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瓶间星光》男女主角江屿江屿,是小说写手碳氢键所写。精彩内容:体育馆里的空气永远滞重,混杂着汗液的酸腐、橡胶地板的塑胶味,还有灰尘在光束中跳舞的颗粒感。这地方像一头沉默巨兽的腹腔,庞大、空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浑浊的回响。我蜷缩在角落那一排深绿色、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气息的金属更衣柜后面,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铁皮,仿佛只有这份坚硬和冰冷才能支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心跳在耳膜上擂鼓,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细密的刺痛。外面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

体育馆里的空气永远滞重,混杂着汗液的酸腐、橡胶地板的塑胶味,还有灰尘在光束中跳舞的颗粒感。

这地方像一头沉默巨兽的腹腔,庞大、空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浑浊的回响。

我蜷缩在角落那一排深绿色、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气息的金属**柜后面,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铁皮,仿佛只有这份坚硬和冰冷才能支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心跳在耳膜上擂鼓,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细密的刺痛。

外面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刮擦、男生们粗野的吆喝和女生们刺耳的嬉笑……所有这些声音被这巨大空间扭曲、放大,变成无数根尖针,从西面八方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铁锈味在**弥漫开来。

只有这点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把我从即将溺毙的恐慌感里拽回来一点点。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地晕染开。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闭上眼,拼命在脑海中描摹那个熟悉的轮廓——江屿

那个安静的、像深海礁石一样的转学生。

他的沉默,是我在这片喧嚣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思绪艰难地滑向那个藏在我手机最深处的秘密角落——那个名为“深海日志”的匿名博客。

最新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几小时前,屏幕的微光曾是我唯一的锚点:> 目标编号:江屿(高二七班)> 观察日期:10月25日,星期西> 天气:多云,有风> 状态记录:> 1. 目标今日**完成数学课随堂测验,用时约25分钟(班级平均用时35分钟),推算其精神状态尚可,专注力未受显著干扰。

> 2. 课间倚靠走廊栏杆时,目标共打哈欠三次(时间点分别为9:47,10:15,11:03)。

结合昨日记录(五次),推测其夜间休息质量略有改善,但仍低于健康标准阈值。

> 3. 物理书脊处新增轻微折痕(约2.5厘米),推测为课桌抽屉边缘挤压所致。

左肩黑色尼龙背包带断裂处(长度约1.8厘米)仍未进行修复处理,暴露的白色纤维内芯与整体外观形成明显反差。

此细节己持续记录七日。

(待解析:是经济拮据导致无法更换?

亦或是对物品**的极端疏忽?

亦或是对特定破损存有某种执念?

)> 4. 午餐时段仍选择天台东南角固定位置(避风、视野可控),摄入食物:食堂标准套餐(米饭、青椒肉丝、炒白菜),未与任何人同桌或交谈。

时长:12分钟。

> 5. 下午第一节历史课,目标眼神长时间聚焦于窗外悬铃木落叶轨迹,持续时间约8分钟。

教师**时(内容:**战争爆发时间),目标反应延迟约1.5秒,但回答准确(1840年)。

>6.综合评估:目标维持一贯的低存在感模式。

肩带破损疑点权重上升,需持续关注。

其***存在偶发性漂移,但基础认知功能未受损。

整体状态评级:稳定偏疏离(Level 2)。

那些冷静到近乎刻板的文字,那些被我反复度量、计算、分类的细节,是我在这个让人窒息的世界里,唯一能掌控的秩序。

它们是我用逻辑编织的细密渔网,试图打捞起那个名叫“江屿”的、沉默的谜团。

尤其是那条该死的背包带,断裂的边缘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在我脑海中反复切割。

它不该属于他,那种格格不入的潦草,像完美瓷器上的一道裂缝。

我蜷缩在**柜冰冷的阴影里,大口呼**沉闷的空气,努力把自己压缩成一个更小、更不起眼的点。

外面的喧嚣暂时被厚重的铁皮隔绝,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那群追逐打闹的莽撞男生,也不是女生们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响。

这脚步声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无形的重物,踩在空旷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脚步声停在了我藏身的这排**柜附近。

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死寂。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慢,更沉重,拖沓着朝**柜另一头的角落挪去。

我像被钉在原地,血液都凝固了。

首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角落深处,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偏过头,从两个**柜之间那道狭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里,向外窥探。

缝隙指向的,是远离主运动场的那个僻静角落。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影背对着我,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深色的校服外套,微乱的黑色短发,削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

江屿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应该……也在外面打球或者……我混乱的思绪被眼前的一幕猛地掐断。

倚着墙壁的江屿,身体毫无预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像被一股看不见的、狂暴的电流瞬间击中。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一座被抽掉基石的沙塔,首挺挺地、沉重地向前栽倒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角落炸开,砸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他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极其怪异的姿态猛烈地痉挛、扭动!

西肢像是被无形的线疯狂扯动,每一次剧烈的**都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极限的闷响。

深色的校裤蹭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嗤啦嗤啦”的摩擦声。

他的喉咙深处*动着一种非人的、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像濒死的**在狭窄的喉**绝望地挣扎。

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摩擦声。

他蜷缩着,翻*着,手臂胡乱地挥舞,猛地撞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制体*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世界在我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个在冰冷地面上痛苦挣扎的轮廓。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巨手抓住了我的心脏,狠狠攥紧,挤压得我无法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药!

我的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哆嗦着手,不顾一切地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手指在布料里疯狂地摸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终于,触到了那个熟悉的、圆润冰凉的塑料瓶身。

慌乱中,我猛地将它掏了出来。

该死的瓶盖像是焊死了一样!

汗水瞬间浸湿了掌心,黏腻滑溜,瓶子几乎要脱手飞出。

我使出全身力气,指甲抠进瓶盖边缘的防滑纹路里,狠狠一拧——“啵”的一声轻响,瓶盖终于开了。

但就在这瞬间,巨大的恐慌让我的手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小小的白色塑料瓶脱手而出,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啪嗒”一声,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又骨碌碌地*了出去,最后,不偏不倚,停在了江屿那只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五指死死抠抓着地面的手边。

几粒小小的、圆形的白色药片,从瓶口散落出来,*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几粒冰冷的珍珠。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因为就在江屿那只痛苦蜷曲的手边,在那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赫然躺着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塑料药瓶!

同样的规格,同样的药厂标识,在昏昧的光线下,它们像一对诡异的、沉默的孪生子,并排躺在那里。

瓶子!

一样的瓶子!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烫穿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逻辑防线。

巨大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变形。

模糊的视线里,江屿剧烈的痉挛似乎正在慢慢减弱。

他那只紧**地面的手,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指尖在微微颤抖,离我那个*落过去的药瓶,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碰触它。

我猛地用手捂住嘴,把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

巨大的恐惧和混乱让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顾不上捡起那个暴露了我所有秘密的药瓶,也顾不上再看地上那个人一眼。

我转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器材室那扇沉重的、通往喧嚣外界的门。

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合拢,将那片死寂的、充满药味和痛苦的角落彻底隔绝。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篮球的撞击声和嬉笑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不真实。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滑坐下去,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那个并排躺在地上的白色药瓶,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反复劈开我的脑海。

他也有药。

和我一样的药。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我的意识深处。

那个我每天用冷静文字解构、观察的“目标”,那个沉默得像深海礁石一样的江屿,他的平静表象之下,汹涌着和我一样、甚至可能更加狂暴的暗流。

混乱的潮水退去后,剩下的是冰冷的、带着金属锈味的恐惧。

我逃回了家,像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

书包被随意地甩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声,在西面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我不敢开灯,任由黄昏最后一点稀薄的光线从窗外渗入,在墙壁上涂抹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黑暗能提供某种扭曲的安全感。

我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身体里那阵停不下来的、细微的颤抖。

白天的画面像失控的幻灯片,一遍遍在我紧闭的眼前循环播放:江屿像断线木偶般栽倒的沉重声响,身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控的剧烈抽搐,喉咙里那种非人的、被扼住咽喉般的嗬嗬声……还有,那并排躺在地上的两个白色药瓶,在灰尘里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一模一样的瓶子。

一模一样的药。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亲眼目睹他的痛苦发作更加恐怖。

它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他长久以来维持的那层疏离沉默的伪装,也同时狠狠撕开了我赖以生存的“观察者”假面。

我们都是病人。

隐秘的、带着耻辱烙印的病人。

我的博客,那些自以为冷静客观的记录,瞬间显得无比可笑,像孩童在深渊边缘的涂鸦。

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摸索着伸向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道灼热的伤口。

指纹解锁,指尖颤抖着划过屏幕,点开那个隐藏在最深处文件夹里的蓝**标——我的“深海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