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水砸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迅速打湿了林晚的小腿和鞋面。小说《陈屿林晚》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沉默十三郎”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晚陈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雨水砸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迅速打湿了林晚的小腿和鞋面。她撑着伞,刚冲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和暴雨逼得倒退半步,手里的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翻折过去。海口这场盛夏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又凶又急,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浇透。视线一片模糊的水帘,林晚狼狈地调整着伞的角度,勉强护住头脸和手里的文件袋,打算硬着头皮冲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她低垂的视线...
她撑着伞,刚冲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和暴雨逼得倒退半步,手里的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几乎要翻折过去。
海口这场盛夏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又凶又急,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浇透。
视线一片模糊的水帘,林晚狼狈地调整着伞的角度,勉强护住头脸和手里的文件袋,打算硬着头皮冲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她低垂的视线边缘。
那人就站在几步开外,写字楼门厅投下的微弱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个子很高,肩背挺首,脚边立着一个半旧的深灰色大号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梧桐叶。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卡其色工装夹克,没打伞,整个人沉默地站在写字楼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淌下,钻进竖起的夹克领口。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那身影太过熟悉,却又因为雨幕和猝不及防的相遇,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伞柄,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
隔着密实的雨帘,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张被雨水冲刷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在她看过去的瞬间,极其缓慢地、清晰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些陌生,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沉淀过的重量,驱散了眉眼间的倦色。
“陈屿?”
林晚的声音不大,几乎被雨声吞没,更像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穿过哗啦啦的雨幕,低沉而清晰。
他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完全进入林晚那把摇摇欲坠的伞下,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遥远异国的尘土味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很自然地伸出手,宽大的、指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林晚手中那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伞柄,也一并包裹住了她因为用力而冰凉的手指。
“伞给我。”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
伞的控制权易主,瞬间变得平稳。
雨水被有效地隔绝在外,在两人头顶形成一个狭小却安稳的空间。
林晚这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些,但心口那阵莫名的悸动并未平息。
她抬起头,雨水沾湿了她的刘海,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她看着近在咫尺、同样湿透的陈屿,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惊愕。
“你……”她顿了一下,似乎需要重新组织语言才能表达此刻的混乱,“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七年了,他像一只候鸟,只在固定的季节短暂停栖,从未有过这样毫无预兆的落地。
陈屿低头看着她,伞面投下的阴影柔和了他略显硬朗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反问道:“怎么,不欢迎?”
语气轻松,带着点久违的调侃意味,仿佛他们昨天才在孤儿院那棵老榕树下分开,而不是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和整整七年的光阴。
“怎么会!”
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急切,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试图找回一点平日的镇定,“只是……没听你说你要来。”
她的目光扫过他脚边那个沾满旅途痕迹的行李箱,“休假了?”
“不是。”
陈屿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写字楼外被暴雨搅得一片混沌的街道,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他握着伞柄的手很稳,手背上能看见清晰的骨节和几道淡淡的旧疤痕。
“我辞职了。”
这西个字清晰地穿透雨声,落进林晚的耳朵里。
辞职?
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水面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林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七年海外建筑工程的技术工作,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其中的辛苦,即使隔着越洋电话里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她也多少能感受到分量。
那不是一份可以轻易说丢就丢的工作。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到嘴边——为什么?
出了什么事?
以后怎么办?
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带着关切和巨大的困惑。
然而,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吃饭了吗?”
陈屿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了然的笑意,又或许只是雨幕折射的光影。
“还没。”
他回答得简单。
“那……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吃点东西?”
林晚提议,目光再次扫过他被雨水彻底浸透的夹克。
深色的布料吸饱了水,颜色变得更深,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
初秋的海口,暴雨带来的湿冷己经有些侵人。
“好。”
陈屿应得很快,没有丝毫异议。
他一手稳稳地撑着伞,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旁边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箱子我来……不用。”
陈屿的手己经先一步握住了拉杆,手腕稍一用力,沉重的轮子便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走吧。”
他侧过身,用身体和撑开的伞为她挡开侧面扫来的风雨,示意她带路。
林晚点点头,不再坚持,抱着怀里的文件袋,转身走在前面。
伞下的小小空间因为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大行李箱,显得更加局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最小,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旧夹克布料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自己肩膀时传来的、带着湿意的微凉体温。
一种久违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带着安全感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噼啪作响。
林晚走在前面半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混合着身后行李箱轮子沉闷的滚动声。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这七年间,他们每个月都会通电话,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清晨,聊些各自工作上的琐事,吐槽难缠的同事或客户,分享一本有趣的书,或者仅仅只是问问对方所在城市的天气。
每年春节,无论陈屿在世界哪个角落的项目上,也总会想办法赶回来几天,回到那个承载了他们共同童年的孤儿院旧址附近,和林晚,还有几个同样在那片屋檐下长大的朋友聚一聚。
他们分享彼此生活的轨迹,熟悉对方的习惯和近况,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偏偏此刻,在这个猝不及防的雨幕重逢里,在这种奇异的沉默中,林晚忽然意识到,那些细水长流的联系,似乎从未真正触及过某些核心。
比如他此刻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疲惫,比如他放弃七年打拼的决然。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他微微抿着唇,目光平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道,侧脸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疏离。
那种感觉又来了——他明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的玻璃。
“这边走。”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指了指街角一家亮着暖**灯光的港式茶餐厅,“那家,行吗?
避避雨。”
“好。”
陈屿依旧言简意赅,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温暖干燥的空气夹杂着食物和*茶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映照着浅色的木质桌椅,显得格外温馨。
林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屿把湿漉漉的行李箱放在桌边,脱下那件吸饱了水的旧夹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布料有些薄,隐约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却也显出几分单薄。
林晚注意到他坐下时,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某种无形的重担。
“想吃什么?”
林晚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这里的艇仔粥和菠萝油还不错。”
陈屿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过,手指在塑料封面上留下一点湿痕。
“你点吧,你熟。”
他把菜单又推了回来,语气随意,“跟你一样就行。”
林晚没再推辞,招手叫来服务生,熟练地点了两份艇仔粥,一份菠萝油,两份冻柠茶。
点餐的间隙,她抬眼看向陈屿。
餐厅明亮的灯光下,他脸上长途飞行和淋雨的痕迹更加明显,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显得有些干燥。
七年海外工程现场的打磨,让他褪去了少年时最后一丝青涩,轮廓更加硬朗深刻,气质也沉淀出一种内敛的沉稳。
只是此刻,这份沉稳之下,似乎压着些别的东西,沉甸甸的,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空茫,仿佛思绪己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次回来……”林晚斟酌着措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是打算长待吗?”
陈屿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放下杯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腹滑落,“暂时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在外面漂了太久,有点累了。
想回来歇歇。”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有点累了”这几个字,却像带着重量,轻轻敲在林晚心上。
她了解他。
陈屿从来不是个会把“累”字轻易挂在嘴边的人。
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他们都过早地学会了忍耐和独立。
他口中的“有点累了”,背后恐怕远不止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服务生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艇仔粥和金黄酥脆的菠萝油。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空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
“尝尝,”林晚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拿起勺子,试着让气氛轻松一点,“我记得你以前就挺喜欢喝粥的。
孤儿院食堂每次煮皮蛋瘦肉粥,你都能喝两碗。”
提到孤儿院,陈屿空茫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些。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浓稠滚烫的粥,轻轻吹了吹。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回忆的弧度,“王婶的手艺。”
他低头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是还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林晚小口喝着粥,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驱散了刚才淋雨的寒意。
她偷偷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他吃得很安静,动作不疾不徐,但速度并不慢。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又像是身体深处传来某种持续的不适。
“房子找好了吗?”
林晚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还是……先住酒店?”
陈屿也放下了勺子,拿起菠萝油咬了一口。
酥脆的酥皮掉落在盘子里。
“不用住酒店,”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很平常,“回来前托人租了个地方,离市区不远,交通也方便。
就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具体的地址,“就在南湖公园那边。
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过去。”
南湖公园……林晚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那个区域,离她租住的小区,只隔了两条街。
“哦,那边挺好的。”
林晚点点头,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安顿下来就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嗯。”
陈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冻柠茶,也喝了一大口。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
玻璃窗上蜿蜒的水流变得稀疏,偶尔能看清外面霓虹灯闪烁的光晕。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时间在食物的香气和雨声的余韵里,缓缓流淌。
林晚看着对面沉默进食的陈屿。
七年的时光,在这个寻常的雨夜,在这个寻常的餐厅角落,以一种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的方式,重新接驳。
那些按月计数的越洋电话,那些短暂如烟花的春节相聚,构筑起来的熟悉感,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单薄。
他辞职归来的原因,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他选择落脚的地点……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心底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她有很多疑问,像水草一样缠绕在心头。
但看着他那张平静却掩不住疲惫的侧脸,看着他沉默地吃着东西的样子,林晚最终什么也没再问出口。
重逢的喜悦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沉重预感的东西,悄然沉淀下来。
雨彻底停了。
走出茶餐厅时,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
路灯的光晕在积水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倒影。
陈屿拿出手机叫了辆车,地址报的正是南湖公园附近的一个小区名字。
车子很快来了,停在路边。
“我送你回去?”
陈屿拉开后座车门,看向林晚。
“不用了,”林晚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我坐公交,两站就到。
你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她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淋了那么久的雨,别感冒了陈屿站在打开的车门边,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寂的影子。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像蒙着一层薄雾。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你路上小心。
到家……发个信息。”
“嗯。”
林晚点点头。
陈屿没再说什么,俯身坐进车里,顺手将那个半旧的行李箱也拖了进去。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车窗玻璃贴了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深色的车子启动,汇入稀疏的车流,红色的尾灯在**的空气中闪烁了几下,很快便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
雨后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带着湿漉漉的气息。
公交站牌下只有她一个人。
刚才餐厅里的暖意和食物香气似乎还残留在感官里,但人己经走了。
空气里只剩下他留下的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异国尘土和雨水的气息,以及那句平淡却带着莫名重量的“到家发个信息”。
林晚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备注依旧是简单的“陈屿”,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他分享了一张**某个工地尘土飞扬的照片,她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七年的点滴联系,如同细密的针脚,将分隔两地的日子缝合起来,却始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某些更深的线头。
现在,这根线头,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猛地拉回到了眼前。
公交车来了,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晚收起手机,踏上车厢。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动。
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雨水洗过的城市显得格外清晰,霓虹灯的光芒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破碎又迷离。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刚才在楼下,他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的样子。
那沉默的、带着重量感的笑容。
那句平静的“我辞职了”。
还有最后在车边,他欲言又止、深深看过来的眼神。
一切都像这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预兆。
车到站了。
林晚下了车,走向自己租住的小区。
夜风吹过,小区里种的几棵白玉兰树,残留的雨水从肥厚的叶片上滑落,滴答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掏出钥匙,**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里是熟悉的、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气息。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熄灭,将她彻底包裹在黑暗里。
只有窗外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黑暗中,林晚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重逢的余温散去,一种更深的、带着困惑和沉重预感的东西,无声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